莫如煙沒事,而且精神狀況看起來比之前還要好,最高興的莫過于莫山。
莫如煙吃了藥就睡下了,莫山從樓上下來,眼底都還帶著笑意。
看到姜清梵進來,他忙招呼姜清梵,說:“你媽媽睡了,要不要上去看看?”
姜清梵正猶豫著,聽到身后傳來的陸瑾寒的腳步聲,到了嘴邊的遲疑,變成了:“好?!?/p>
她頭也沒回地往樓上走,身后,陸瑾寒和莫山的說話聲傳來,都是些沒有營養的寒暄。
姜清梵在走廊轉角見到了楚丞,后者站得筆直,絲毫看不出他身上的傷還沒有好。
姜清梵問:“怎么不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楚丞這一程也沒閑著,但他就算恢復再說,畢竟也是個人,不是機器。
此時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狀態明顯不太對勁。
他道:“我沒事?!?/p>
姜清梵視線掃過他額頭上冒出來的細細密密的冷汗,不太確定:“真沒事?你看起來狀態很不好啊。”
楚丞依舊搖頭。
正好這時姜溪亭出現在臥室門口,輕聲叫了聲姐,姜清梵看過去,剛往姜溪亭的方向走了幾步,身后便傳來咚的一聲巨響!
像石頭砸在地毯上的那種悶響聲,光是聽著聲音就讓人感覺到疼。
姜溪亭臉色一變:“我天!”
姜清梵趕緊回頭,只見剛才還口口聲聲說著自己沒事的楚丞,此時已經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姜清梵更是大驚失色,趕緊跑過去扶人。
“楚丞?”
楚丞臉色蒼白,緊閉著雙眸,頭發里都沁出一層冷汗。
姜清梵忙對姜溪亭說:“快叫醫生過來!”
姜溪亭已經去叫了,直到那幾個給莫如煙做檢查的醫生過來,姜清梵才發現最老的那位被護在中間的,赫然是許多日子不見的顧老。
顧老匆匆朝她點了點頭,便招呼其他人把楚丞給抬進房間。
他把過脈后,臉色有些不大好看。
“好消息是,他沒有生命大礙。”他瞥了姜清梵一眼,“壞消息是他的傷再不好好養著,將落下終身殘疾。”
姜清梵:“……那您說怎么辦?”
她態度恭敬小心,跟顧老生活了一段時間,她深知老人的脾氣。
在他的專業領域里,他就是一言堂。
而且他表面好像一副不在乎病人死活的樣子,但其實對病人極其負責。
聽到姜清梵的話,顧老反問:“我有權處置他?”
姜清梵想了想,轉頭讓姜溪亭把陸瑾寒給叫上來。
陸瑾寒和莫山一同來的,莫山一來就詢問發生了什么事,姜清梵由著姜溪亭向自家舅舅解釋前因后果,自己則指了指陸瑾寒,對顧老說:“他能做主?!?/p>
陸瑾寒在莫山旁邊聽了個大概,當即說:“希望您把他帶回去好好治療,費用不是問題?!?/p>
顧老對陸瑾寒的態度很奇怪,既沒有多熱絡,也沒有多冷漠,但也沒有想要親近的意思。
而陸瑾寒自己也不在意。
于是楚丞昏迷著就被人決定了去留。
全程下來,姜清梵沒有和他再說過什么話,陸瑾寒也沒說,頎長的身形往那兒一站,自帶生人勿近的氣場。
之后他和莫山道別之后,就離開了。
甚至他離開的時候,姜清梵都不知道。
回莫家的途中,莫山和姜清梵一輛車,莫山一直在說陸瑾寒多么年青有為,言語間還頗為可惜,時不時提一句他以前在姜家如何如何,大抵是可惜姜清梵和他有緣無分。
他夸贊陸瑾寒的時候,姜清梵全程沒接話。
直到他明里暗里地想打探姜清梵對陸瑾寒的意思時,她才開口:“舅舅,陸總再年輕有為了不起,他也快結婚了。而且您應該不知道,他有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兩人已經對外宣稱要訂婚了,再過不久,大概就是修成正果?!?/p>
莫山一噎。
片刻后還是不死心:“他大老遠跑過來……”
“他來處理分公司的事,出現在這里只是巧合?!?/p>
莫山:“……”
他看起來很好忽悠嗎?
不過看姜清梵這么避嫌的態度,他這個當舅舅的也不好再說什么。
畢竟他再怎么滿意人家,也不能壓著自家外甥女的腦袋,慫恿人家去破壞對方的感情。
到最后他也只是說了句:“那可惜了,你媽媽以往經常提起你和陸總,我還以為你倆之間有機會呢。”
姜清梵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回到莫家后,已經休息了一遭的莫如煙精神極好,由姜溪亭和傭人陪著,在院子里鼓搗她養的那些花花草草。
陽光落在她周身,就連她嘴角眉梢上的笑容看起來都是那么的溫柔。
姜清梵站在二樓書房的落地窗前,正好能將這一切收入眼底。
她已經不記得莫如煙有多久沒有這樣輕松開心過了,好像自從姜家破產后,莫如煙就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連開心都是表象。
“很少見她笑得這么輕松了。”姜清梵正走神,莫山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他手里端著保溫杯,來到落地窗前,神情溫和地看著下方的妹妹和外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嘆了口氣后,神情變得傷感起來。
片刻后,莫山喝了口熱水,轉頭對姜清梵說:“說吧,你把他們送過來,選擇一個人待在B市是因為什么?”
姜清梵沉吟片刻,直截了當地開口:“舅舅,我爸是被人逼死的,姜家的破產也是一場陰謀?!?/p>
莫山震驚不已,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又一口的水,從姜清梵的這幾句話里,他已經猜到了她的意圖。
“清梵,陸總是個好幫手?!?/p>
姜清梵笑了笑。
他舅舅不愧是老狐貍,什么也沒問,就已經開始幫她謀劃了。
不過……
有些事,她還是不打算如實地跟他坦白。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肯定不會放棄掉這個有利用價值的人的。只是現在情況有些復雜,許多事情我也還沒有查清楚,所以我才把媽和溪亭送回來,希望舅舅您能幫我照看好他們?!?/p>
姜清梵說了姜家破產之下藏著的陰謀,說了徐夏,也說了慕商。
全程莫山認真聽著,時不時給出一些分析意見了。
不知不覺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莫如煙躺在躺椅上,正悠閑地曬著太陽,昏昏欲睡,松弛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