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梵在意識到那并非一場噩夢后,如觸電般猛地從陸瑾寒溫暖的懷抱中掙脫出來。
她神色驚慌,甚至來不及穿上鞋子,便匆匆忙忙地下床準備向外狂奔而去。
然而,就在她剛一落地時,腳腕處突然傳來一陣刺骨的疼痛,猶如千萬根鋼針同時扎入一般,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這陣劇痛使得她原本就有些發軟的雙腿瞬間失去了支撐力,整個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倒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一直緊盯著姜清梵一舉一動的陸瑾寒眼疾手快,一個箭步沖上前去,伸出有力的臂膀,一把攬住了姜清梵纖細的腰肢,將她緊緊地摟進自己懷中。
可此時的姜清梵已然陷入極度的憤怒和慌亂之中,她拼命地扭動著身軀,想要掙脫陸瑾寒的束縛。
“你放開我!我要去找人,風刑……風刑上了這艘游輪!”姜清梵聲嘶力竭地喊道,聲音中充滿了仇恨與焦急。
不知從何處涌起一股強大的力量,讓她的掙扎變得異常激烈,就連陸瑾寒一時之間竟然也險些無法牢牢地抱住她。
面對情緒幾近失控的姜清梵,陸瑾寒心中猶如鈍刀慢磨,焦急萬分,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盡可能地平緩而溫和,但其中仍不免透露出些許急切之意:“你先別著急,我會帶你去找的。姜清梵,你冷靜一點,先深呼吸……”
可是此刻的姜清梵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話,她只感覺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無比沉重,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種窒息感并非來自于生理層面,而是源自于內心深處的憤怒與仇恨。
仿佛有一團濃稠陰冷的東西,正從四面八方向她洶涌撲來,將她緊緊包圍,令她無處可逃。
“我就那樣眼睜睜地看著祁叔從我眼前跳下來的,就像當年我爸一樣……他們掉下來的時候,我卻只能站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我什么都做不了你知道嗎……陸瑾寒,我太沒用……”
姜清梵一邊喃喃自語著,一邊淚水止不住地奪眶而出。
無論什么時候,那種尸體砸在面前的畫面,都會成為她心頭無法磨滅的噩夢!
“老板……!”保鏢出現在門口,當他看清里面相擁在一起的兩人時,趕緊止步,迅速退出到走廊上。
陸瑾寒臉色一沉,姜清梵卻仿佛從夢魘中被驚醒一般,她從陸瑾寒懷里直起身,用力搓了幾把臉,啞聲道:“風刑就在這里,我必須要找到他!”
陸瑾寒伸出手,穩穩地按住她微微顫抖的肩膀,深邃的眼眸凝視著她,緩聲道:“我就是得知這個消息,聽說風刑就在這艘船上,所以我才來參加這個宴會。你相信我,只要他真的在此處,哪怕要將這整艘船都翻過來,我也一定會把他揪出來!”
此刻的姜清梵,發絲凌亂不堪,原本精致的妝容早已被淚水沖花,身上的衣物也因先前的掙扎而變得褶皺破舊。
她這般狼狽的模樣,若是就這么貿然走出休息室,毫無疑問將會瞬間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畢竟,在這充滿奢華與歡樂氛圍的游輪之上,她的形象實在是太過突兀,與周圍那紙醉金迷、燈紅酒綠的環境形成了鮮明且強烈的對比。
十幾分鐘過后,陸瑾寒讓游輪上的侍者送來一套嶄新的禮服,這套禮服剪裁得體,仿佛是專門為姜清梵量身定制一般。
陸瑾寒親自接過禮服,動作溫柔地幫她換上。
游輪上不缺妝造師,不多一會兒,就有化妝師過來細心地為姜清梵淺淺描繪了一個淡雅的妝面。
最后用一頂小巧玲瓏的禮帽,小心翼翼地戴在她頭上,恰好遮住了她額頭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經過這番精心裝扮后的姜清梵,雖然仍難掩臉上的憔悴之色,但總算不再像之前那般狼狽。不久,陸瑾寒小心地攙扶著她,緩緩步入宴會大廳。
與此同時,在游輪的其他各個角落,陸瑾寒所帶來的眾多保鏢正悄無聲息地展開搜索行動,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藏有風刑蹤跡的地方。
由于姜清梵身體狀況不佳,陸瑾寒體貼入微地摟著她,走到了宴會廳里一個相對較為僻靜的角落坐下,讓她能夠稍作休息,同時也能更好地觀察四周的動靜。
兩人的臉上仿佛被一層寒霜所覆蓋,散發出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冷漠氣息,宛如兩座冰山矗立在人群之中。
這種強大的生人勿近的氣場,使得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人膽敢上前搭訕或打擾他們。
姜清梵將自己縮在陰影里,沒有去管周遭那些暗暗打量她的眼神,在今天過后,關于她和陸瑾寒的緋聞又將增加不少,但她并不在乎。
她目光銳利地在宴會上來回掃視。掃過每一道可疑的身影,看誰都像風刑,但誰也不是。
但她清楚,狡猾的風刑既然敢于冒險藏匿在這里,必然有人接應,絕不會如此輕易且明目張膽地暴露在她的面前!
此刻,她與陸瑾寒安靜地坐在那里,表面上風平浪靜,但實際上這只不過是用來迷惑敵人視線的幌子而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宴會上悠揚的樂曲一首接著一首變換,然而姜清梵的耐心卻漸漸被消磨殆盡。
直到她不耐煩的時候,陸瑾寒口袋中的手機突然微微震動起來。
姜清梵的視線像是被磁石吸引住一般,緊緊鎖定在了陸瑾寒身上,確切地說,是盯著他的手機!
陸瑾寒按下接聽,姜清梵迫不及待地湊過去。
“老板,雷先生那邊找到了大豐碼頭周圍幾個還沒有壞掉的路邊攝像頭,拍到了一些畫面,已經發到您手機上了,您趕緊看一下。”
保鏢說:“在姜小姐追著人離開之后,在祁越趕來之前,還有另外一人曾從大豐碼頭離開。通過雷先生的比對,那人就是慕商!”
姜清梵一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酒水。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而難看!
什么意思?
慕商當時就也在大豐碼頭?
那他在哪里?
電光石火間,姜清梵回想起祁均墜樓時,他手機屏幕的光掃過他身后,好像隱約是有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