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欣不用問也能猜到發生了什么事。
但現在不是問那些的時候。
楚丞比她反應更快,已經聯系好醫院,只等著陸瑾寒把人送過去。
陸瑾寒坐上車,整個過程一刻也沒有把姜清梵放下來過。
關上車門之前,他看向那處大坑,從外面看去,那片大坑只是一片灌木叢,讓人根本想不到也不敢去想,那樣一個坑里,居然有不下十具尸體。
陸瑾寒眼底蕩過濃郁的戾氣:“知道該怎么做么?”
楚丞點頭:“明白。”
砰的一聲,車門關上,黑色越野車帶著陸瑾寒和姜清梵飛快地消失在林蔭道盡頭。
楚丞收回視線,透過層層樹木,看向一公里外的陸家老宅。
那偌大的宅子,在陽光下宛若一幅漂亮的油墨畫,花艷草綠,山青水秀。
方欣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對了,有件事不知道你們清不清楚,之前陸宅有個保鏢死了,尸體就是被扔在這里的。”
“這后面的尸體……”她有所保留地說:“不會全是陸家的人吧?”
如果真是陸家人,那這件事陸瑾寒恐怕會壓下去。
楚丞不太喜歡說廢話,他一向行動力至上,當下叫來下屬,“去調查這些尸體的身份,該報警報警。”
方欣:“……?”
她驚了:“你認真的?陸總是這個意思?”
她以為,陸瑾寒身為陸家人,肯定會把這個坑洞的事情壓下來,畢竟現在老爺子臨近退休,這時候鬧出事端,一旦這些尸體真的和陸家扯上關系,那將會是陸老爺子光輝了一輩子的政績當中,最大的敗筆。
除非陸瑾寒打算跟陸家反目!
楚丞神色不變:“陸總就是這個意思。”
方欣狠狠抽了口冷氣!
——
陸家后山有個埋人的坑,此事一經曝光,在網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陸家毫無懸念地陷入了輿論的風波當中。
隨著一具具尸骨被挖出來,熱度高到了離譜的地步。
陸家老宅從早到晚,進進出出的人就沒斷過。
網上已經開始出現許多流言蜚語,比如陸承遠風流多情,那些都是被他玩死的人啊等等類似的猜測,并且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仿佛親眼所見。
在陸家人陷入輿論風波當中時,陸氏的股份也出現下跌,這時候有人開始給陸瑾寒身上潑臟水,卻發現,就在陸瑾寒那場幾乎淪為全城笑柄的訂婚宴后,陸承遠已經將陸瑾寒從陸氏除名,讓陸瑾淵接管了公司總裁一職。
一時間,陸瑾淵成為眾矢之的,躲了好幾天,又被人拍到在某會所里聚眾淫樂,整個陸氏雞飛狗跳。
饒是陸老爺子也受到了影響。
他不得不出面,表示會嚴查自家,絕不包庇姑息犯罪之人。
一周時間不到,警方正式逮捕陸管家,對外發布通告,詳敘了陸管家殺人埋尸的經過。
因整件事情過于惡劣,陸老爺子或多或少也受到了影響。
私人醫院里,姜清梵躺在病床上,看著陸管家被警方帶走,意味不明地嗤笑一聲。
誰都知道陸家推出了一個替死鬼,但誰都沒有證據。
而且整件事辦得非常漂亮,陸承遠針對此事特意開了一場發布會,陸老爺子因為早就與陸承遠不合,外界都知道,加上他的國民好感度不錯,并未受到太大的影響。
她隨便在手機上劃拉了幾下,突然一個最新的視頻跳了出來。
標題在屏幕上占據了大片位置,《蘇氏三小姐的‘精彩’過往》與《疑似蘇沅沅買兇殺人,或許陸家勾連》的兩個標題,十分有噱頭。
視頻里,蘇沅沅過去在地下場的過往全被人翻了出來。
她間接害死自己的母親,后又在地下場騙人為生。
她從來就不是什么在良善之人,之前網上關于她與陸瑾寒青梅竹馬的傳聞,也已經被澄清。
許多地下場的人,像是憑空跳出來一樣,到處接受娛記的采訪,把她過去那些事全部抖出來了。
“什么青梅竹馬呀,她那時候就是個拖油瓶。她本身是個病殃子,什么活兒也干不了,還三天兩頭住醫院。陸哥念著她媽媽的恩情,一邊上學一邊賺錢給她治病。”
“就是,誰不知道她是陸瑾寒的妹妹,陸瑾寒喜歡的是那位姜大小姐。”
“說起那位姜大小姐可真善良,和陸瑾寒談個戀愛,還得幫他養兩個小的,蘇沅沅有先天性心臟病,她的換心臟手術還是姜大小姐為她安排的呢,這個事誰不知道啊!”
“這個蘇沅沅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眼狼,你們知道陸總為什么會跟姜大小姐分開不?都是蘇沅沅從中作梗,仗著陸總對她的愛護之心,用假死的伎倆陷害姜大小姐,導致兩人誤會對方,活生生把人家有情人分開了三年吶!”
“真不是東西!”
蘇沅沅這次綁架姜清梵,企圖將人活埋的證據確鑿,網上一片罵聲,又和陸家后山坑洞扯上關系,還有八卦的加持,蘇沅沅的熱度很快就頂走了陸管家。
蘇家一夜之間股票蒸發好幾個億,蘇家被打得措手不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不過比起這些,蘇沅沅能從看守所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人帶走,情節更嚴重。
姜清梵看著熱度越來越高,但這還不夠。
她給方欣打了個電話過去:“你找人在網上把慕商的馬甲扒掉,然后再把蘇沅沅和慕商勾結來往的證據放出去,還有之前我們手頭上所查到的資料全部放出去,包括姜家破產的陰謀。”
“但這其中有陸家……”
“不用管,出事了我來承擔。”
方欣聽出姜清梵語氣里的決絕,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清梵,你是不是不想跟陸瑾寒好了?”
姜清梵微怔:“怎么這么問?”
“你但凡還想跟他好,在陸家的事情上你都不會這么果決。”方欣也不是勸她和陸瑾寒在一起的,如果易地而處,她被人弄得家破人亡,一旦有機會報仇,別說是愛情,就是所有的感情,她都能拋棄。
方欣道:“你這么利用陸瑾寒,他現在是偏向你,但萬一觸底反彈,我擔心你會受到他的反噬。”
陸瑾寒從來就不是什么聽話的任打任罵的狗,而是一只有尖銳獠牙的狼!
姜清梵垂下眼眸:“無所謂。我跟他可能確實沒有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