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林少坐在床上,戰戰兢兢地看著對面的男人,不明白對方又來干什么。
他對這位陸家少爺的印象,還是以前他在姜清梵身邊當保鏢的時候。
大家背地里都叫他黑面閻王,縱然他不是二世祖圈子里的人,但是沒有人不怵他。
林少吃軟怕硬,尤其怕他,再加上他現在有身份加持,變成了真正的活閻王。
活閻王長腿交疊,姿態優雅而慵懶,仿佛伺機而動的黑豹,看似放松,只要獵物稍有動作,就會被他咬斷脖子,一擊斃命!
林少實在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氣氛,壯著膽子開口:“該說的我都說了,我那天都是喝多了胡言亂語,我真的沒有碰過姜清梵,那些所謂的視頻,都是大家私底下傳的,到底有沒有我也不知道。”
他聲音越說越小,身體在被子里顫抖,他發現自己說完,對面男人始終撐著下巴,雙眸如同深淵,看得人毛骨悚然。
林少忍無可忍,哆哆嗦嗦又開口,“聽,聽說視頻在風邢手里,當初帶頭……嗯,欺負姜小姐的就是他。”
林少膽都快嚇破了,陸瑾寒終于紆尊降貴的開口:“你不在場?”
林少就差指天發誓了:“絕對沒有!我、我哪兒敢啊!”
陸瑾寒還沒說話,手機響了一聲,他掏出手機看了眼,沒點開,就已經看到了內容。
“大小姐”:【我弟弟什么都不知道,你別再去找他】
陸瑾寒盯著那條消息,這句話的后面,應該還有一句,比如“如果你敢傷害我弟,我跟你不死不休”等等……
陸瑾寒將手機放回去,起身上前,一把將林少從床上拎起。
可憐林少一個二十多歲的大男人,被陸瑾寒拎小雞仔似的拎起來,壓到窗邊。
陸瑾寒稍微用力,林少整個人騰空,半個身子都吊在了窗外,嚇得哇哇大叫。
“陸少陸少!我錯了陸少!我再也不敢招惹大小姐了,求您……啊!我要掉下去了!”
他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如同破了嗓子的鴨子,叫得下面的人紛紛抬頭。
陸瑾寒垂眸冷睇著他,那眼神跟看垃圾沒什么兩樣。
“再給你一次機會。”他說,“我沒有多少耐心。當年包廂里都有誰,把名單全部給我,否則的話很遺憾,我只能通知林總給你收尸。”
林少眼淚鼻涕一起冒,終于徹底嚇瘋,忙不迭地喊道:“我說!我說!你先把我放開!”
他真怕陸瑾寒不小心一松手,自己就掉下去摔成肉醬!
陸瑾寒沒動,甚至點了根煙。
林少哭哭啼啼一口氣把那群狐朋狗友都出賣了。
陸瑾寒才將人拽回來,林少瞬間軟倒在地。
等他回神,陸瑾寒已經離開。
他怔愣半晌,才想起來什么似的,爬回床邊,手忙腳亂的翻出手機給那他那群兄弟通風報信。
但是,消息發出去卻石沉大海。
幾分鐘后,兩個保鏢進來,三下五除二把林少五花大綁,并且把嘴巴都給封上了。
林少:“……”
“唔唔唔唔!”
保鏢面無表情的像AI機器:“林少還是好好養病為好。”
林少:“……”
媽的!
車里。
陸瑾寒開著車窗,指間夾著煙,搭在車窗上,另一只手點開手機,完整的消息便展示了出來。
果不其然,那句消息之后,還有一句,雖然與他所想的不一樣,但也相去不遠。
“陸瑾寒,你別逼我。”
——
“陸瑾寒,你別逼我,我脾氣可不好。”
十九歲的姜清梵站在海邊的欄桿旁,長發被夜風吹亂,她撐在欄桿上眺望著夜色下的海面,臉上失去了慣常的笑容。
她說:“你是我的人,我愿意護著,不會讓別人欺負你,但你別用離開來裹挾我,我不喜歡。”
“逼急了我,我就真不要你了。”
她說這話時,轉頭看他,臉上表情認真,仿佛他再y說半個字,她就會毫不猶豫地放棄就他。
姜大小姐的脾氣本來就不好。
那天晚上,陸瑾寒沒有告訴他,是她父親姜總警告他別癡心妄想,讓他主動離開。
還有她的青梅竹馬祁越祁大少爺,扔下三五十萬,讓他離開姜家,雖然沒有直接說他配不上姜清梵,卻句句提及他的家庭背景,句句都在說他不配。
她也不知道,不只是周聞,是她認識的或不認識的,都在笑她撿了個上不了臺面的東西回家。
誰都嫉妒,誰也羨慕。
陸瑾寒垂眸看著她的腳,突然那腳就到了近前。
一只柔軟的手捧起他的臉,陸瑾寒一抬眸,便對上了一雙笑意濃然的丹鳳眼。
那樣專注而溫柔,仿佛此時此刻,他是她的全世界。
讓人無端地生出一絲妄念,想讓這雙眼就此停留在他一人身上。
要想她再也不要看別人。
“不要管別人說什么,你只要記住啊陸瑾寒,你是一個人的保鏢,不用把其他任何人放在心上,不管你做什么,都有我給你兜底。”
陸瑾寒需要很大的克制力,才能讓自己不去摩挲她的掌心。
而眼前這位從小受盡寵愛的姜大小姐,好像不知道自己說出的話多么容易讓人誤會。
她雙手捏住他的臉往兩邊拉扯,把他的俊臉拉得變了形:“只要我姜家還在一天,你陸瑾寒永遠都有隨心所欲的資本。”
那一刻,陸瑾寒心里自不量力地冒出一個念頭:
她喜歡我。
姜大小姐喜歡一個路邊撿回來的瘋狗。
陸瑾寒終究沒有告訴她姜總和祁越對他的警告,他沒有那個自信,可以去挑戰那兩人在她心里的位置。
第二天的某個宴會上,姜清梵當眾把一杯酒淋到了周聞頭上,周聞暴怒,想動手,又被陸瑾寒折斷了胳膊。
在那之后,那些二世祖們看著陸瑾寒的眼神更古怪了。
除了羨慕和嫉妒,還有一種“這人真他媽走運”的眼神。
姜清梵那天跟很多人翻臉了,那時候陸瑾寒就知道,姜大小姐確實脾氣不好,并且決絕。
她對人好時恨不得把這世上最好的東西捧到你面前。
她翻臉時又決絕無情,不給人留半點余地。
——
“少爺,風邢出國了,剩下的名單上的所有人的資料全在這里了。”
保鏢的聲音將陸瑾寒從回憶里拉回來,指間的煙正好燒到肉,他撣了撣煙灰,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