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都快落山了。
老頭兒溜溜達達的進來看了堆了一車的書，又瞅瞅那一堆書山。
他倒吸一口涼氣：“你拉這么多書走，有地方放嗎？”
孟晚棠又找到一本畫畫的書放在麻袋里，站起身。
“我們家人口少，房子多。這些書正好放在房間里。孩子們閑來無事兒的時候可以多看看。”
老頭兒跟外邊那些人可不一樣，他走過來瞅著孟晚棠選的書，又看看旁邊兒的書，壓低聲音說：“這些書放在這兒一下雨就全完了。現在是冬天不下雨，可是等開了春，這些書八成沒幾本好的。你要是喜歡我抽空就把它都裝起來，你過來把它拉走。”
孟晚棠震驚的看向老頭兒，老頭兒平靜的望著孟晚棠眼神絲毫都不躲閃。
“大爺，您不用收到時候我來收就行。”
老頭兒笑著點頭兒，繞著圈兒又往外邊兒走了，一點兒都不想催孟晚棠。
他恨不得孟晚棠他們多裝一點兒書走。
廢品站的東西便宜。
那貴妃榻，還有那桌子也不貴。
孟晚棠付錢，讓三個孩子坐在拖拉機旁邊的位置上。
她騎著自行車在前面。
天黑了，拖拉機的車燈亮著，正好給孟晚棠照著路。
冬天，太陽落山很早。
五點鐘天就黑了。
孟晚棠他們到家的時候，路邊根本就沒有人。
陸青野把車開進院子。
她低聲說：“我去做飯。”
“那我先把書搬到屋里去。”陸青野開始卸車。
孟晚棠過來幫他搭把手。
他們倆先把貴妃榻和桌子拿下來。
貴妃榻適合放在堂屋里，來個人什么的可以坐著。
那長條的桌子，可以用來當茶幾。
一長條兒放在那兒，上面再擺點兒瓜果，和茶壺，看起來也挺像那么回事。
孟晚棠想著弄一塊兒花布，做一個罩，蓋在上面應該能更好看一點。
三個孩子懷里各抱著一本書，進屋之后，各自找了地方開始看書。
孟晚棠晚上也沒做特別復雜的飯菜，
累了一天。
她只想做一點省事兒的飯。
“晚上煮掛面條可以嗎？”孟晚棠自己吃什么都行，她就是想問問陸青野。
“都可以。”
陸青野也沒有意見。
“我怕你吃不飽。”
“晚上也不干活兒，吃的飽。”
孟晚棠做的是熱湯面條，還特意做了一個雞蛋醬。
雞蛋醬沒有放鹽。
就是醬的咸味兒，所以吃著一點都不咸。
孟晚棠吃了一碗面條，幾個孩子也沒少吃，剩下的那些都讓陸青野包圓了。
“你們三個洗洗就回房間睡覺。”
“知道了。”
狗剩抱著書跑回房間把書放好，又回來洗漱。
冬天天很冷，小孩子不是天天都洗澡的。
但是每天都要泡腳。
孟晚棠和陸青野趁著天黑開始卸車。不然明天白天被人看見不好。
“你歇著去，我來就行。”陸青野擔心她累壞了，不讓她幫忙
孟晚棠也舍不得陸青野一個人這么拼命的干。
男人是自己的，累壞了自己心疼。
陸青野扛著麻袋進屋，擺到后面得小屋里。屋里還燒著地暖，不會反潮，白天還有陽光照進來，很適合放書。
孟晚棠打算找人做一個書架。把這些書全部按照分類擺放在書架上。
這樣孩子們看書的時候也方便找。
兩人忙活完已經是幾個小時之后的事了。
孟晚棠進屋就躺在地上，還好這地板都是地暖。
正因為上面熱乎乎的，她動都不想動。現在閉上眼就能立刻睡過去。
陸青野像是不知道累似得，出去打了一盆熱水回來，喊孟晚棠起來洗腳。
“我不想動。”
孟晚棠躺在地上可憐巴巴的瞅著陸青野。
陸青野蹲下身，把她的棉褲拉下來。
“把腿彎回去。”
孟晚棠照做。
陸青野把她的腳放進水盆里給她洗腳。
孟晚棠下意識想把腳拿回去，卻被他抓住腳踝。
“別動，水灑了。”
孟晚棠不敢動了。
她覺得很奇妙。
孟晚棠躺在地板上也不覺得困了，她靜靜的看著認真給自己洗腳的陸青野，眼神變得很溫柔。
“你先泡一會兒，我再給你加點兒熱水。”
陸青野拿來水瓶往里面倒了一點熱水，又拿了另外一個盆兒過來。
他把毛巾擰了擰，給孟晚棠擦臉。
陸青野的動作很生疏，卻很輕柔。
溫乎的毛巾蓋在臉上的時候，孟晚棠眼睛發澀，有點想哭。
她不是故意這么不爭氣的。
就是不知道為什么，忽然之間觸動了她的某個點。
她不想陸青野也發現自己的異樣，扭過頭閉上眼假寐。
“好了，房間里的被褥都已經鋪好了，你趕緊回去睡覺。累了一天早點休息。”
陸青野把盆子拿到椅子前往里面加了點熱水，開始洗腳。
孟晚棠靜靜的看著他，直到陸青野發現他的目光看過來，她沖著他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我覺得很幸福。”
陸青野明顯愣住，沒想到她會這樣說。
“是因為帶回來那些書嗎？”
陸青野誤會了。
孟晚棠搖搖頭又點點頭：“反正很幸福。我回房間了，你洗完也早點兒回來睡。”
……
第二天。
早上吃完飯，孟晚堂帶著孩子們又沖向廢品站。
去廢品站之前，孟晚棠還特意去買了不少紙箱子。
陸青野開著拖拉機把他們娘幾個連紙箱子一同都送到廢品站，又開著車去上班。
“中午我來給你們送飯。”
孟晚棠擺手：“中午你不用過來，我帶著孩子們出去吃。晚上的時候你過來接我們一趟就行。”
“好。”
陸青野放心地開車走了。
到了單位，快下班的時候，馮東陽從外面沖進來。
他一臉興奮的說：“頭兒，你快看誰來了？”
陸青野抬頭，看到一個人從外面進來，身后還跟著一個女同志。
陸青野這人神情激動上前，上前給了男人一拳頭。
“好小子，你來了怎么沒打個電話？”
來人笑的特別爽朗。
“我要是給你打電話，你哪兒還有現在的驚喜？”
男人叫吳尚陽，和陸青野是戰友。
另外一個女同志也上前笑著跟陸青野打招呼：“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