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程文總算是把一切都縷清了。
霍文婷的情報網路十分發達，她想摸清雪城這一畝三分地，確實不算難事。
剛剛和陸程武通過話，事情就搞定了。
陸程武是什么人？嘴上都是生意，腦子里都是利益。
一聽霍文婷要和自己談生意，早就安排清楚了。
會所的頂級大客戶黑卡直接送到霍文婷助理手上，到這邊都不需要預訂，助理打個電話，一切都暢通無阻。最高規格接待！
所以，霍文婷才會在天雅地暢通無阻。
而陳夢云、徐雪嬌和冷清秋，確實不知道陸程武的生意。
陸程武做這種生意，初期最重要的就是保密。
這種生意沒有打開門去宣傳的，一旦搞得人盡皆知，生意也就不用做了。
冷清秋不讓陸程武入局，是陸程文沒發話。
而且她和徐雪嬌、陳夢云不一樣。
她主抓所有程文區的工作，本身就是眾矢之的。
小叔子入局，對她來說并不是好事。
尤其這個小叔子，那是和早期陸程文一路的貨色，天知道他會搞出什么事情來。
到時候自己是處理還是不處理？包庇還是不包庇？善后還是不善后？
做生意，再苦再累也認了。但是一旦牽扯到家族內部的人際關系……事情就會變得很復雜。
甚至可能影響自己和陸程文的感情。
陸程文也是知道自己弟弟的情況的。
上次的不合格藥品事件，依舊讓陸程文對弟弟心有不滿。
程文區的項目，他是真的不敢讓弟弟去碰。
不過現在好了，陸程武以一種王炸開場的方式正式卷了進來。
陸程文一心想保護的家人，最終還是加入了戰局。
關鍵是，他自己對此一無所知，還以為自己是在替哥哥做事。
陸程文有些心累。
冷清秋聽了他和霍文婷的談判內容，十分不解。
“程文，這么早拋出底牌，是不是太草率了？”
陸程文搖搖頭：“清秋，和霍家對抗，你怕過嗎？”
冷清秋搖頭：“沒有。”
“我怕了。”
陸程文道：“她們的資源、勢力、財力和人才儲備，都太強大了。”
冷清秋不解：“我覺得我們能贏。她們是厲害，但是絕對不會在區區一個雪城跟我們一直糾纏的。她們的眼里是全國，是世界……”
“可是現在圖渾江計劃已經讓這里變成了他們征服世界的抓手了！他們不可能放棄填海碼頭的項目！絕對不可能的！未來我們的壓力只會越來越大的！”
“所以只要我們找好時機，可以利用這個項目，從她那里要到最高價碼的！以后填海碼頭，我們也要占一股的。”
“我不要了！”陸程文道：“清秋，我說出來可能你不信，其實連我自己都有點不太相信。”
“不！”冷清秋看著陸程文的眼睛：“我信！我說過，你說什么，我信什么。絕不懷疑。”
陸程文感激地點點頭：
“老百姓們期待一個完美的現代城，他們可以在這里有舒適的生活，更多的就業，更好的教育，更有希望的未來……而我們還為了利益打得頭破血流！”
“程文區，以我的名字命名。我覺得，這對我來說，是一種使命。我要對這個城市負責。我可以不賺那么多錢，但是這個城市，我希望它是……夢想之城。”
“所以，如果霍文婷拿到了碼頭，可以讓我們把城市建設好，那碼頭就給她算了！我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只要將來這里的幾十萬居民，可以安居樂業，可以……生活幸福。”
“我知道，這聽起來像是說夢話一樣可笑，但是我真的是這么想的。”
“清秋，你想過沒有？不是每個人的一生中，都有這樣的機會的，可以以一己之力打造一個城市！”
“現在機會就在我們眼前！是只關心利益，還是在兼顧利益的情況下，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
“就是……就是……就是……”
陸程文激動了。
他都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一只手在空氣里抓著，搜腸刮肚地想著如何表達：
“就是……我們可以創造一個世界！”
“我們只要不盯著利益，不想著如何在這場博弈中賺的盆滿缽滿，而是想著那些……人！去愛他們！愛那些平凡人、普通人……那些我們不認識的人！”
“讓些利益出去而已，我們少賺一些錢依舊是有錢人！但是世界會因為我們這個決定而變得很美好、很美好，很……很……”
冷清秋笑了。
她笑中帶淚：“百姓安居樂業，他們不用掏空腰包，也能住進好房子，有好的生活。”
“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陸程文雙手抓住冷清秋的肩膀：“和霍文婷、陳參那種人斗來斗去有什么意思？我們和他們從來不在一個水平線上，我們比他們更……”
“就是……幾百億、幾千億，就算讓我們賺個一萬億，又有什么意思？我們花得完么？帶得走么？”
“如果你也死過一次你就知道了，其實意義真的不大！什么都留不住的！”
“但是這座城！”
陸程文轉過身，指著掛在墻上的那張《未來程文區概念圖》。
“這座城會留下！”
“無數的孩子會在這里長大，他們會帶著笑臉在這里學習、成長，從孩子變成大人！等他們長大了，可以飛得更高、更遠，也可能會回到這里，工作、結婚、生孩子……”
“他們會對別人說，這里是雪城程文區，是我的家鄉！我在這里長大，我喜歡這里！因為這里……”
陸程文說不下去了，看著冷清秋：“我是不是瘋了？”
冷清秋點點頭：“是。”
陸程文沮喪地低下頭：“其實，我根本當不了大人物。”
冷清秋笑了：“你都成了雪城的神了，還不是大人物？”
陸程文抬起頭。
“我是不是很可笑？”
“是。”
冷清秋道：“但是我竟然想和你一起，呵呵。”
“清秋……”
冷清秋道：“你還記得之前的三年么？”
“我……”
“如果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你有這樣的理想，可能我們孩子都挺大了。”
陸程文道：“你不反對我？”
“我永遠不會反對你。”冷清秋也轉過身，入迷地看著那張《未來程文區概念圖》。
“為夢想燃燒，做一個世人眼里的傻子……還挺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