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里安靜下來，衛(wèi)承宣以前從未覺得過自己的這輛馬車如此逼仄狹小，如今忽然覺得這輛馬車確實有些太小了，小到長樂眸中閃過的掩藏，即便光線昏暗他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長樂對他所有隱瞞。
衛(wèi)承宣垂眸，目光的情緒被一一掩過。
長樂沒得到回話有些擔心，“是太累了嗎？”
“確實。”
衛(wèi)承宣微笑，“長樂，你有什么想要的嗎？”
“你說出來，我能辦到的都為你辦到。”
“怎么突然說這個？”長樂疑惑，俯身摸了一下衛(wèi)承宣的額頭，“你是不是累的身子不舒服了？若是不舒服讓府醫(yī)或是太醫(yī)給你瞧瞧。”
衛(wèi)承宣抓住長樂的手，目光認真，“我是說真的。”
“沒有嗎？”
長樂看到衛(wèi)承宣認真的目光怔了怔，今天的衛(wèi)承宣真的很奇怪，莫非他此行北上十分危險嗎？
長樂心里也多了點憂慮，想了想道：“那我希望你北上平平安安，早日歸來。”
衛(wèi)承宣愣了一下，忽然笑了，“好，我答應你。”
長樂松了口氣。
衛(wèi)承宣并未錯過長樂放松下來的神色，“走吧，回家。”
第二天，長樂繼續(xù)買買買，然后去客棧找烏青玄一起吃飯。
浮生記的馬車在工人們趕工的情況下也終于完成了，剩下的便是最后的裝飾。
烏青玄提出想跟長樂一起去看馬車，長樂帶著他一起去了浮生記。
“定安，我查到了。”
沈淮安將查到的資料擺到衛(wèi)承宣的面前，“花二的手中除了從長安侯府帶出的鋪子和瑞王府給她的鋪子外，還有八家鋪子來路不明。”
“其中有三處都是大齊落在盛都的暗樁，其中包括她今日帶著烏青玄去的浮生記。”
衛(wèi)承宣翻看沈淮安查到的證據(jù)，并未說話。
“定安，花二絕對跟大齊有所關聯(lián)。”
“她嫁給你，只怕是別有用心。”
沈淮安其實也希望自己的懷疑是錯的，所以馬不停蹄的派人去查，他不是想證明長樂真的就是他們在追查的那個大齊的內(nèi)鬼，他是想證明長樂真的是無辜的。
沈淮安跟衛(wèi)承宣多年兄弟情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衛(wèi)承宣的性格，一旦認定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而衛(wèi)承宣鐵樹開花，好不容易看上了長樂，而長樂卻可能是大齊的內(nèi)線，就連接近他嫁給他都可能是別有用心，那他的一片真情就被糟蹋了。
再往前推，說不定當年長樂救衛(wèi)承宣都有可能是提前設計好的也說不定。
沈淮安有些同情自己的好友，“定安，我也寧可相信花二是無辜的。”
衛(wèi)承宣將桌上的證據(jù)放到一邊，“你繼續(xù)順著死士這條線往下追查。”
“那三處暗樁暫時不動，烏青玄也不動。”
“其他事等我回來后再說。”
沈淮安什么時候見衛(wèi)承宣處理事情這么猶豫不決過，“定安，其實要試探花二還有一個辦法，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衛(wèi)承宣嘭一聲將朱筆拍到桌上，“淮安，我知道你想如何試探。”
“我此行北上兵分兩路，大部隊往前走行走迷惑眾人視線，而我自己單獨趕路提前往前，此行隱秘，你無非是想讓我裝作不經(jīng)意的把此計劃告訴長樂。”
“若我途中遇到暗殺，那十之八九與長樂脫不開干系。”
“但你又怎么知道大齊滲透入大晉的探子到底有多少，我?guī)У碾S從之中是不是就有大齊的探子呢？”
“而此法即便無效，必然也會在我和長樂之間埋下裂痕。那我當初說娶了她，就必會信她護著她的話又算什么？”
沈淮安皺眉，“定安，那大晉的黎民百姓呢？你就能不管不顧了嗎？”
“自然不會。”衛(wèi)承宣盯著沈淮安，沈淮安也盯著他，兩人僵持不下。
沈淮安笑了，“行，你不能做的事我來做！”
“沈淮安！”衛(wèi)承宣面色冷硬，“別逼我揍你！”
“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難道明明花二有嫌疑，我們也要放任她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為大齊收集情報傳送消息嗎？”
“當然也不會。”衛(wèi)承宣坐了回去，“此事待我北行回來后會親自問長樂。”
“若是誤會，我會向她賠罪道歉。”
“若是真的，我會看住她，不再讓她與大齊有任何往來。”
沈淮安看著衛(wèi)承宣，半晌后妥協(xié)點頭，“好吧，聽你的。那我先去忙了。”
“淮安。”衛(wèi)承宣叫住沈淮安，“方才……抱歉。”
沈淮安笑了，“你我兄弟之間說這個做什么。”
“你是什么脾性難道我還不知道？”
“若當真是要你在大義與自身情愛之間做選擇，我知道你便是舍了自己也不會看著大晉的黎民百姓陷入戰(zhàn)火。”
“好了，事情一大堆已經(jīng)夠頭大的了，放衙后一起喝兩杯？”
衛(wèi)承宣也笑了，“嗯。今日我請客。”
“那是當然。你現(xiàn)在有財神夫人撐腰，我可沒有，自然是要你請客的。”
長樂將新馬車布置妥當，里里外外都檢查了一遍，滿意的點頭跳下馬車。
烏青玄伸手接她，“這是要送給誰的馬車，你布置的這般仔細。”
“秘密。”長樂笑笑沒答，“走吧，時辰不早了，我們一起去吃飯。”
“對了青玄師兄，你什么時候走？”
“明日。”
長樂有些意外，竟是跟衛(wèi)承宣一天離開。
她那天必然是要去送衛(wèi)承宣的，“上午還是下午？”
“下午。”
衛(wèi)承宣肯定是上午便走，長樂點頭，“那我去送你。”
“好啊。”烏青玄笑著應下。
長樂轉頭吩咐，“凜冬，你先將馬車送回王府，然后去蒙學接圓圓放學。”
“記得跟圓圓說我今日會回去的晚些，就不去小宅子找他了，讓他好好完成夫子布置的課業(yè)后同祖母一起用晚飯。”
“切記，一定要讓他盯著祖母多用一些。”
凜冬應下，在浮生記里喊了一個伙計駕車，先將新馬車送回王府。
長樂和烏青玄也出了浮生記，去泰和樓吃晚飯。
兩人剛進酒樓，迎面就碰見了從酒樓里出來的平陽公主。
平陽公主看到長樂臉色就冷了下去，“我當是誰那么大的狗膽，膽敢擋本公主的路，原來是你。”
“花長樂，我們當真是好久不見了。”
長樂心說才不是好久不見，前兩天才見過呢。
還知道了你滿腦子污穢想法，惡心的隔夜飯都差點吐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