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不知道司妍妍暗地里又在盤算著什么幺蛾子。
她回到廠子,正好遇到司振邦和黃德斌從倉庫那邊出來。
“司南妹子!”黃德斌遠遠看到司南,就沖她揮手。
那熱情的勁兒,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她記得上次見面的時候,黃德斌還是個挺穩重的人來著。
“哎呀,妹子,你這場子弄得不錯嘛。明明裝修什么都沒動,就換了一下軟裝而已,感覺瞬間就高了幾個檔次?!?/p>
“你別說這是個工廠店,就說是哪個高檔的五星級商場,都沒這么豪華!”
“我剛剛過來時,差點認不出來,還以為走錯地方呢。”黃德斌使勁夸道。
司南被他異常的熱情嚇到了,笑笑客套道:“黃哥說笑了,我這人一點藝術細胞都沒有的,就隨便找點東西堆積起來,看著順眼罷了。要是哪里擺得不對勁,黃哥可不要私下笑話我是個土包子。”
“嘿,你要這么說的話,我一個種地的,那就更加沒有話語權了?!秉S德斌開玩笑道。
司南心里覺得詭異,臉上不動聲色的配合著客套。
別看她臉上笑得開朗大方,實際上司南骨子里并不喜歡與人太過于親近。
畢竟。實在也沒那么熟……
客套上的熱情,還行。她還能配合一二,偽裝是個I人,無可挑剔的社交高手。
可太過熱情,那她就社恐了。
幸虧有司振邦在,分走了黃德斌的注意力。司南只需要配合著笑笑點點頭,回應一二就行。
不然,氣氛突然凝固,那就尷尬了。
三人說說笑笑又聊了一會。
黃德斌才依依不舍的揮手告別,上車前還高興的跟司振邦勾肩搭背。
“老哥,咱們說好的,過幾天等開業,你得跟我喝幾杯,我到時候可要帶酒來的!”
“行!你盡管來,誰不喝趴下,誰是小狗!”司振邦說道。
“嘿!誰怕誰呢!那就這么說定了。至于倉庫裝修那事,場地既然租給你們了,你們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主要是你們自己用得方便就行,我沒意見!”
送走黃德斌后,司南還覺得有些魔幻。
不得不說,她還是喜歡之前的黃德斌,現在的黃德斌熱情得她有些招架不住!
還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黃德斌那不茍言笑的嚴肅模樣,分明還覺得她是個小年輕。
雖然一口一句妹子的喊她,但擺明把她當小輩。只是覺得她瞧著是個可造之材,不妨結交一二。
保持點距離感,那多好啊。
可今天,黃德斌顯然已經恨不得拉著司南和司振邦結拜了……
問題是。
黃德斌一會老妹的叫她,一會又老哥的喊司振邦,一下子把她的輩分拉到了奶奶輩,她就有些誠惶誠恐的。
不用問,司南也猜到是倉庫那些車的功勞。
指不定黃德斌現在心里怎么猜測她“老板”的身份呢。所以,司南這雞犬不就跟著升天了么。
誰又能想到,司南的“幕后大老板”只是個三歲半的小屁孩?
“南南,我突然覺得有些頭暈……”
耳邊傳來司振邦恍惚的聲音,司南嚇了一跳,連忙去扶他。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嗎?肯定是這幾天太折騰,累到了!你快點進去坐下,我打個120……”
司振邦卻擺擺手,“沒那么夸張!你別瞎折騰!”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哪里不舒服就得去看醫生!”司南眉頭一皺,嚴肅道。
“行了,我說沒事就沒事,瞎緊張什么?”
“真的?”
司振邦一臉無語的瞪她一眼,“我說的頭暈,不是那個頭暈!你老爹我正值壯年,身體好著呢!”
司南還是不放心,定定的打量著他的臉色。
別的不說。
這段時間又是斷親,又是搬家,又是各種三更半夜折騰來折騰去的,這么多事情堆在一起,她是真擔心父母的身體吃不消。
別看斷親的事,司振邦一句話沒說。
實際上司南知道,他骨子里就是個孝子。要不然也不會被吳淑芬壓制了大半輩子。
司南就怕他心里有事,藏著不說。在中醫角度來說,心氣郁結,也是會傷身的。
司振邦:“……”
他又不是傻子,吳淑芬從小到大都不待見他,這親斷不斷也就那樣,他有什么好傷心的?
他就是有些恍惚而已!
明明幾天前,他還是個開貨車的老頭而已,轉眼間,他都能跟身價上億的老板一起勾肩搭背,約好過幾天喝酒不醉不歸了。
有點反射弧不行嗎?緊張個屁!
懶得跟管家婆講話,他哼得一聲,轉身就走。
司南:“……”
嗯。
該說不說,還是她家老頭可愛。
雖然她家老頭脾氣有點臭。
……
吳淑芬這些天可謂威風了。
現在滿村子誰不知道她小兒子家準備要發達了?
就連村書記看到她都是笑瞇瞇的,誰還敢多嘴再說一句之前大兒子家鬧的丑事?
而且大兒子那一家瘟神都跑了,眼不見心不煩,關鍵是等小兒子家發達了,也不會來打秋風!
所以呀,吳淑芬高興了,天天口袋里裝上一把瓜子,就春風滿臉的滿村子溜達。
這不。
這會還沒走到村口呢,八姑那些人就遠遠的向她招手了。
這八姑之前還說了多少難聽的話來罵著她呢!
現在那臉上狗腿子般笑容啊,真是越看越賤,叫人見了,別提心情多舒暢!
這不就是風水輪流轉嗎?
“哎呀。今天這兒怎么這么熱鬧呢?一個個又來看豪車了。”
“嘖嘖,別說我說你們。一個個都跟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似的??勺屑毷帐漳銈兊目谒桑瑒e叫人家城里的富豪見了笑話?!?/p>
吳淑芬大手一揮,指著村口停滿的豪車,昂首挺胸的說道。
那架勢仿佛在說——都仔細瞧瞧吧,這可都是我家妍妍帶回來的江山。
雖然這些都不是她家的車。
但要不是她家最優秀的寶貝孫女妍妍,這群鄉巴佬怎么可能有機會見到這么壯觀的場面。
八姑就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
都什么年代了?誰還沒見過車子?
不過,想到了什么,八姑眼神里閃過一絲好笑,當即笑瞇瞇的走上前。
雙手一拍,“哎呀,淑芬啦,我什么時候都說,你這人是最有福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