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奶奶被他們一群人嚇住了，不過年紀大見識多，而且人老到這個份上又不怕死，倒比徐父徐母先回過神來，帶著怒氣問：“你們要干什么？！”

    徐家雖然只有這三個老人在家，但同個院子的鄰居還在，這時就有人跑來幫忙，叫他們不要難為老人家，說已經(jīng)打電話給徐重的叔叔嬸嬸了，等他們回來再說。

    宛情說：“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有些事想向你們打聽一下。”

    “打聽什么？”徐母激動地問，“你都走了，還回來干什么？還帶人來欺負我們！”

    “我沒有……”宛情忽然明白，她沒有多恨自己，只是想永遠不見到自己。眼不見，心不煩，也就免去恨意。

    宛情心生一種愧疚，可現(xiàn)在她又不能轉(zhuǎn)身離開。

    金老夫人厲聲說：“我外孫女可沒對不起你們家！自己養(yǎng)的兒子自己清楚，別把錯全部往別人身上推！你知道難受，別人就不難受么？”

    徐母張嘴想罵，聽了她這番話，卻慢慢地安靜下來。

    徐奶奶疑惑地看她一眼，剛要說什么，徐父突然開口了：“既然有事，到屋里坐下慢慢說吧。”

    大家進屋坐下，徐父徐母也不肯拿茶水出來招待不愿意是一個方面，看這群人的穿戴，估計也看不上，二人索性免了。

    金老夫人的椅子，是從山上抬下來的，都不用坐他們的。其他的年輕人，倒是沒有坐下，只有穆老爺、寇冰、歐定忠坐了。

    徐家的鄰居還不走，大家也就不說話。沒過幾分鐘，接到通知的徐叔叔徐嬸嬸回來了，還有下面年輕力壯的兒子兒媳、徐青夫婦，以及徐重的大姑徐可萱及其家人。

    宛情這邊人多，徐家人一到，也多。

    徐青大驚，護在父母身前問宛情：“這是干什么？”

    宛情神色復(fù)雜地看她一眼，不說話，讓其他人作開場白。

    寇冰在龍焰盟地位不低，此時對著一群鄉(xiāng)下人，也不怕大材小用，因他代表的是金老夫人。他問：“你們家，以前是不是養(yǎng)過一個叫徐可薇的女孩？應(yīng)該是在47年前。”

    話音一落，就見徐家長輩面面相覷，徐青夫婦及她堂弟夫婦都是滿面疑惑。片刻后，徐可萱和徐奶奶的身子晃了一下，徐可萱看著徐奶奶，不說話。

    徐奶奶側(cè)了側(cè)身子，也沒出聲。

    但宛情身邊這群人是何等精明？一眼便知道，她們還記得！

    金老夫人掃了他們一眼說：“好了，既然有，那你們就仔細想想她的事。這個孩子，竟然是我尋尋覓覓多年的女兒……”金老夫人說著，低頭擦了擦眼淚，“我住這里這么多年，竟然沒早點找到她……”

    徐奶奶突然挺直腰板：“你們說什么？我不知道！”

    金老夫人瞇了瞇眼，怒道：“少跟我耍心眼！你知不知道，我一眼看得出來！立即把事情說清楚，不然別怪我把你活埋了！”

    金老夫人是舔刀口活下來的，跟著金老大沒少干打砸搶燒的壞事。一句話說得，屋中的人俱是一抖，連穆老爺和寇冰都肝顫。

    穆天陽眉毛跳了一下，伸手按了按，心想以后一點 以后一點點也不能讓宛情難過，不然……自己可能被活埋了。

    想起膽小的女兒，他猛地低頭。

    今天叮叮愿意給他抱了，此刻正軟軟地賴在他懷中。聽到金老夫人的話，她只是縮了一下，然后彎身好奇地把金老夫人看著，好像一點都不怕。

    穆天陽知道自己今天不是主角，甘心當(dāng)個奶爸。可是這丫頭，當(dāng)初他只不過大聲了一點，她就鬼哭狼嚎不認他，現(xiàn)在……是膽子大了嗎？

    “你敢！”徐奶奶騰地站起來。

    金老夫人陰狠地看著她：“你看我敢不敢？”

    徐奶奶被嚇得渾身發(fā)抖，徐可萱走過去扶著她，她慢慢地坐下，不甘愿地說：“那是我們家弟弟弟妹在外面抱來的孩子……”

    “抱來的？哪里抱來的？”金老夫人問，拿出那條項鏈，“她身上是不是有這個？”

    徐奶奶搖頭：“我哪里記得住，又不是我在養(yǎng)。”她扭了扭身子，“反正沒多久，我們弟弟死了，弟媳沒錢，只好……只好把那孩子賣了！她賣的，和我沒關(guān)！”

    徐可萱坐在旁邊，扶著她，抿著嘴不說話。

    金老夫人深深地看了徐奶奶一眼，問：“她人呢？”問完想起，好像是死了。

    “死了。”徐奶奶說，“都十幾年了”

    “那她們從哪里抱的？可有說？”

    徐奶奶想了一下，害怕她繼續(xù)問孩子怎么弄走的，就說了：“他們啊……他們當(dāng)初是人販子。”

    金老夫人瞪大眼。

    徐奶奶細細說來，回憶著當(dāng)時的情形：“我記得，他們好像說在一個水池邊撿的。”

    “噴泉。”穆天城說。

    他聲音低，沒影響到徐奶奶，徐奶奶繼續(xù)說：“聽他們說，是一個男人把兩個孩子賣給他們的……對，是兩個孩子！都長得漂亮，那個男人要錢不高，賣得急，他們說可能是那個男人偷來的孩子！”

    金老夫人瞪大眼，布滿皺紋的手緊緊揪著褲子。

    寇冰和歐定忠聽到這里，身上俱是一寒，緩緩地坐直了身子。被賣的？當(dāng)年老太太可是拖人把孩子送走，也就是說……那人背叛了老夫人？

    可是，那人只是屬下，不缺錢，也不可能突然起這種歹心，除非有什么突發(fā)狀況不得不賣，或者是被人收買……那就麻煩大了。

    徐奶奶繼續(xù)說：“他們很快把其中一個賣掉了，然后同伙被抓，城里又亂，就帶著另一個回來了。”

    “孩子來的時候多大？”金老夫人松開手，冷靜地問。

    “兩三歲吧。”徐奶奶看著穆天陽懷中的叮叮，“就跟這個差不多。”

    “是小的……”金奶奶雙手合十，沉痛地說，“是琰琰……她姐姐叫琬琬。”

    宛情一聽，急忙伸手在自己身上摸。

    穆天陽問她：“你找什么？”

    宛情說：“有人去孤兒院找過媽媽，留名說叫金琬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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