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聿瑾聽到父親兩個字，眼神瞬間冷了幾個度，他看著沈唐，譏諷地扯了下唇，“孩子已經(jīng)被她弄沒了，哪來什么父親。”
“你說什么？”婁月嵐瞬間變了臉色，不敢置信地回頭看向沈唐，“唐唐，他說的是不是真的？孩子……沒了？”
婁月嵐等著沈唐的答案，不敢呼吸。
沈唐垂放在被子上的手狠狠握緊，心口酸澀難忍，最終她還是不得不回答婁月嵐，“嗯。”
“為……為什么……”婁月嵐呆若木雞地看著沈唐，不敢置信到結(jié)巴。
沈唐咬緊唇瓣，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為什么？孩子為什么會沒掉？僅僅一天……”婁月嵐的視線在垂著頭的兩個人之間來回徘徊，最后落在傅聿瑾身上，大聲質(zhì)問，“你告訴我，為什么？為什么孩子會沒掉。”
傅聿瑾垂在身側(cè)的手握成拳，“……是我的錯。”
婁月嵐情緒激動，“你又干了什么？是不是又是因為那個許婉綰？”
傅聿瑾深深地看了眼沈唐，最后那雙眼睛里只剩下疲憊，“別問了。”
“為什么不問，我的孫子都沒了，我身為奶奶，我沒有過問的權(quán)利嗎？”婁月嵐紅了眼眶，寒了心。
前天得知孩子的驚喜還留有余溫，他們還一直沉浸在沈唐有了孩子的喜悅中，不過三天，孩子沒了，總要給她一個解釋吧。
“你倒是說啊，為什么？”
“因為她對我失望了，因為她想要離婚，因為她從得知有孩子的那一刻，她就沒想過要留下這個孩子，聽明白了嗎？就算不是這次，下次她也會打掉孩子，明白了嗎？”
婁月嵐一愣，震驚地愣在了原地。
傅聿瑾的話音剛落，剛走到門口的傅老夫人只感覺眼前一黑。
“奶奶！”傅聿瑾突然看到老夫人，他手疾眼快，沖過去一把扶住了傅老夫人。
沈唐也連忙從病床上起來，她不顧自己手背上還打著點滴，一把扯掉，下床時卻腳下一軟，狠狠地跌到地上，“奶奶……”
“你說的是真的？”老夫人唇瓣哆嗦，眼睛直直地盯著傅聿瑾。
傅聿瑾一雙黑沉的眸子里也滿是悲痛的情緒。
老夫人心臟不好，此刻她捂著胸口，臉色不斷地發(fā)白，婁月嵐瞪大眼睛，“媽！媽！”
傅聿瑾立刻一把托扶住老夫人，才讓老夫人不至于摔倒。
“快去找醫(yī)生，老夫人有心臟病。”婁月嵐大聲道。
傅聿瑾回頭失望地看了眼沈唐，快速帶著老夫人去找醫(yī)生。
沈唐撐起虛弱的身體站起來，但根本追不上傅聿瑾的腳步。
沈唐捂著胸口，此刻她心痛難忍，唇瓣止不住地顫抖，整個人緩緩地滑倒在地上。
……
老夫人經(jīng)治療沒事，但老太太年紀大了，經(jīng)受不起刺激，醫(yī)生交代他們不要再讓老夫人情緒大起大落。
沈唐艱難地找到老夫人的病房時，傅聿瑾正站在外面聽醫(yī)生說話。
他垂著頭，高大的身形透著幾分疲憊。
“嗯，我知道了。”聽醫(yī)生說完，傅聿瑾回應(yīng)了一聲，余光落在沈唐身上。
沈唐想往病房里走，卻被傅聿瑾一把攔住。
沈唐的步伐一頓。
“你還想去刺激老夫人？”傅聿瑾的聲音里似夾了冰雪，冷得傷人。
“我只是想要看看奶奶。”
“不需要。”傅聿瑾一把將沈唐推開，“她不需要你看。”
沈唐那瘦弱的身形仿佛一推就倒，她踉蹌著后退了幾步，垂下眼簾，眼底一片落寞。
“鬧了這么久，孩子也被你鬧沒了，不就是想離婚，好，離吧。”傅聿瑾盯著沈唐那張毫無血色的臉，終于說出了這句話。
可說出這句話時，他心里宛如針扎一樣疼。
沈唐睫毛輕顫了一下，抬起眸子，對上傅聿瑾漆黑的眼睛。
見沈唐眼中有幾分詫異，傅聿瑾扯唇冷酷一笑，“驚訝什么？這不就是你想要的結(jié)果嗎？”
沈唐僅僅愣怔了幾秒，很快對于這個話題，她恢復(fù)一貫的冷漠，“好。”
沈唐答應(yīng)得毫不猶豫，讓傅聿瑾捏緊了拳頭。
“明天早上九點半，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你。”沈唐說著話，臉上毫無感情。
傅聿瑾心中的怒火卻再一次點燃，他長了眼睛，看得出來沈唐的身體有多虛弱，這么虛弱的一副身體，站都站不穩(wěn)了，可他一提到離婚，她就迫不及待地將時間定在最近的時間，仿佛晚一天都怕他會反悔一般。
傅聿瑾看她這迫不及待離婚的模樣，怒火就如同洪水猛獸，要從胸口內(nèi)噴涌而出。
沈唐轉(zhuǎn)身離開，下一秒，手腕被男人一把握住，整個人被一股大力狠狠地甩在墻上，一抬頭是傅聿瑾那張怒不可遏的俊臉，“你就這么迫不及待？”
此刻的傅聿瑾就像一只發(fā)了狂的猛獸，手臂用力到仿佛能將她撕碎，沈唐的心怦直跳，眼睛里對此刻的傅聿瑾閃過了幾分顯而易見的恐懼，“是。”
她壓下恐懼，直視傅聿瑾說出這個字。
傅聿瑾胸口大幅度起伏，握著沈唐手腕的力度，仿佛能將她的手腕捏碎，“好！”他點了點頭，“離，明天誰不離誰孫子。”
他卸了手上的力道，沈唐整個人依舊貼在冰冷的墻面上，直到他離開，周圍的冷意才漸漸散去。
沈唐狠狠地閉了閉眼睛，緩了好一會，她才站起身緩緩地走到老夫人的病房門口，通過門口的小窗口往里面看了眼，老夫人已經(jīng)醒了，婁月嵐在照顧。
沈唐抬手握住門把手，她握得用力，門把手卻紋絲未動，最后她還是沒有勇氣推門進去，轉(zhuǎn)身悄悄離開。
而此刻沈唐和傅聿瑾爭吵的一幕，都被站在暗處的男人盡收眼底。
回到病房，沈司澤在病房里等她，沈唐不知道他什么時候來的。
“哥？”
“你去哪了？”沈司澤走上前來。
“你怎么知道我在醫(yī)院？”沈唐覺得奇怪，傅聿瑾是因為聽到她和醫(yī)生的對話，才得知她在醫(yī)院，而她并沒有告訴沈司澤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