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也沒想到,打開盒子看到的竟是我那枚結(jié)婚戒指。
我頓時懵了,驚訝望向他:“不是掉進湖里了嗎?怎么在你這?”
我第一反應是,戒指剛好湊巧掉進他褲兜里了,畢竟當時他全身上下也就褲兜能裝東西了。
不然,也不會自己找了兩個專業(yè)潛水員去找都沒找到。
似是看出我的心思,霍炎宸斜睨了我一眼,薄唇微勾:“我自己下水去撈的,你信嗎?”
我長睫微顫,抿緊嘴,莫名愧疚。
他根本不會游戲,還那么怕水,肯定不會自己下水,但會找別人下水。
其實真不關(guān)他事的。
“我向來不喜歡欠人情,也不會讓別人有欠我的機會?!?/p>
他深不見底的黑瞳直勾勾盯著我,語氣雖淡,卻隱隱透著股強勢。
靜默良久,我心底五味雜陳:“我知道,但還是得跟你鄭重道謝?!?/p>
所以,現(xiàn)在戒指找回來,我們誰也不欠誰了。
他對我的幫助,也確實像我所猜的那樣,是還我的救命之恩。
一頓飯吃下來,兩人默不作聲,為了避免不講話的尷尬,我只好埋頭吃飯。
但不經(jīng)意間瞥見他夾菜時胳膊彎曲僵硬,我猶豫數(shù)秒放下筷子,勸道:
“吃完飯你還是去看看吧,萬一傷到骨頭……”
“不用?!?/p>
話沒說完,便被他一口拒絕,清冷的語氣細聽之下,竟帶著絲不易察覺的賭氣意味。
我微怔,視線不自覺移到他臉上,這張臉五官之優(yōu)越,連側(cè)臉都堪稱完美,高鼻薄唇,硬朗清晰的下頜線,此時微微收緊。
不知怎的,明明還是一副高冷模樣,我卻總覺得比之前多了一股不爽勿擾的氣息。
也總算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絲絲屬于23歲男生該有的小脾氣。
一時間心思變得有些微妙,想了想,又開了口:
“你是不是怕疼?”
話音落下,男人拿筷子的手頓住,像是聽到什么笑話般,轉(zhuǎn)頭輕嗤:
“你激我?”
我眨了下眼,不出聲。
下一秒,只見他拎起桌邊一臺小巧對講機,吩咐道:
“拿冰袋和藥箱過來?!?/p>
店員效率很高,沒兩分鐘就將東西送進來了。
而霍炎宸直接將藥箱和冰袋往我面前一擱,沖著我抬了抬下巴:
“你來。”
看著他一連串的舉動,我忽覺有些想笑,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他是真的比我小三歲。
目光落在他胳膊肘上的紅痕,似乎越來越腫了。
畢竟是為我擋的那一棍子,給他上個藥也是理所當然。
冰袋上手貼上他胳膊,恍神間莫名想起他之前用手給我冰敷臉的一幕,心頭突跳,忙不迭把畫面掐斷,專心給他冰敷上藥。
整個過程,他沒有出聲,就連我稍用力揉了揉他骨頭,他也只是微蹙眉,薄唇緊抿,仍一聲不吭。
一直到準備離開時,他才端坐在椅子上,抬眸淡淡道:“我還有事,就不送你了?!?/p>
“……好?!?/p>
我竟下意識松了一口氣,眉眼一彎,起身道:“那我先走了。”
走出包廂門的一剎那,我還隱隱感受到他一直投注在我身上的視線。
*
回到花店時,小雅正在給客人挑花。
我進到里間,看到白墻上的血漬已經(jīng)被清理干凈,摔碎在地上的綠植盆栽也打掃妥當,應是小雅回店收拾的。
想到什么,我將目光移向白墻,走了過去,屈指輕敲墻面,發(fā)現(xiàn)并不完全是實心的。
額頭輕抵墻面,先是輕輕撞了下,見也不是很疼,又加重了幾分力道。
誰知一下沒控制好力氣,“砰”的一聲,額頭一痛,頭有些暈。
苦笑一聲,自己也是瘋了。
不知怎的,心底對陳浩的傷總有些不安,陸司南說他中度腦震蕩,沒什么大問題。
可陳母卻又說是重度昏迷。
自己就這么撞一下都覺得暈,更別提陳浩被霍炎宸砸了那么多下,力道又重又狠。
想到當時那畫面,不禁還有些膽顫,但我也由此沉思起來。
“曦月姐……”
小雅從身后走近,我斂下思緒,轉(zhuǎn)身便見她滿臉復雜地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微訝:“怎么了?有話跟我說?”
她小聲說:“曦月姐,我回到店里看到那些血好嚇人,聽隔壁的人說……說浩哥被人打到頭破血流被送去醫(yī)院了,是嗎?”
我愣了下,點頭:“是受傷去醫(yī)院了?!?/p>
聽完,她看著我的眼神里,復雜更甚,幽幽道:
“她們還說,你跟一個年輕男人在一起……說是你跟浩哥吵架,然后浩哥就被那人給打傷了……”
我越聽,眉頭皺得越緊,不等她說完,沉聲問:
“小雅,我想知道,這些話是隔壁那些人八卦給你聽的,還是你自己揣測的?”
她眼神閃爍,含糊道:“有……有區(qū)別嗎?事情不就是這樣嗎?”
“當然有區(qū)別。”
我深吸一口氣,“你是我店員,但我也一直把你當妹妹,發(fā)生這種事,就算隔壁的人跟你說了什么,你在店里也看到了不對勁,你也應該問問我這個當事人,再下結(jié)論?!?/p>
“我現(xiàn)在不是在問了嘛。”
她看了我一眼,又垂下眸,神情頗有些委屈。
“你這是詢問嗎?”
我不由氣笑了,“我還以為你在質(zhì)問我,怎么找了一個男人把陳浩打進醫(yī)院了。”
她臉一白,急道:“沒有,怎么會,我只是看到那些血嚇到了,隔壁的人又說來了警察什么的,聽說事情鬧得很大,所以我才關(guān)心問兩句?!?/p>
我靜靜看著她片刻,淡聲道:“關(guān)心陳浩嗎?”
如果之前只是懷疑,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很確定,這小姑娘對陳浩的心思真的很不一般。
絕不是單純的情竇初開的仰慕。
我話音落下,就見她咬著唇,小臉沒了血色,顫聲說:“曦月姐,我不是故意的?!?/p>
“不是故意喜歡陳浩?”
我嘆了口氣,“上次你請三天假,就是為了去醫(yī)院照顧他吧?!?/p>
她一張臉紅了又白,眼里蓄滿了淚水,哽咽道:“對不起曦月姐,我不是故意撒謊的?!?/p>
“小雅,從我告訴你,我要和陳浩離婚的那天起,你就開始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