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神情果然呆滯了好半晌，緩過來時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他胸膛劇烈起伏，鼻翼一張一闔，我甚至聽到了他牙根緊咬的聲音。
“荒謬！你之前看過多少醫生，哪一次我沒在場？怎么可能會出錯?！?/p>
“沈曦月，你什么時候心思變得這么惡毒了，竟然用孩子的事來挑撥離間，林婉婷懷的當然是我的孩子，我自己下的種，我怎么不敢保證?！?/p>
他怒火噴張，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里重重蹦出來。
我微抬下頜，語氣平緩：
“你說了不算，真想證明給我看，就去醫院做個身體檢查，看到白紙黑字我才信你。”
他一激之下肯去做最好，自己也不用再費心機去調查。
陳浩愣了下怒極反笑：“我為什么要自證？你不孕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p>
“你聽哪個狗屁醫生說你懷得了孕的，你找他去，別他媽對我發瘋?！?/p>
他粗魯地扯了下領帶，狠狠瞪了眼我，掉頭就走。
等他走遠，我長吁一口氣，眸底若有所思。
他的反應看不出一絲心虛的跡象，憤怒也不像是裝的。
如果他真不知情，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身體問題，那最有可能設計這一切的，就只有陳母和陳老太了。
“沈小姐？”
驀然響起的男聲讓我瞬間回神，轉頭就見一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略顯急切地大步靠近。
“你好?！?/p>
男人松了口氣的模樣，恭敬道：“您好沈小姐，我是小霍總司機老吳，小霍總吩咐，讓您先去吃點東西，再去車上等他?！?/p>
“謝謝，我還不餓，我們現在就過去吧。”
原本還想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但經過溫蘭和陳浩這一鬧，胃里堵得慌，一絲吃東西的欲望都沒有。
霍炎宸的車停在酒店負三樓，老吳帶著我回到車上，開了暖氣，便打了聲招呼下去抽煙了。
離九點還有半小時，估計這會兒還在表演節目，中間穿插著抽獎。
我放松身體陷進舒適的座椅上，拿著手機刷起信息。
回了兩個客戶對花藝布置的咨詢后，便給霍炎宸發了信息說已經在他車上了。
他幾乎信息秒回：
【好，我這邊盡快結束?！?/p>
【不用急，等你忙完晚會的事?！?/p>
我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擊。
這晚會一時半會兒沒那么快結束，他身為總裁，后面還有活動需要他露臉，總不可能不管不顧，把滿廳的人撂在那，自己中途離場吧。
【嗯，有想吃的嗎？我讓人給你做，回去就能吃?！?/p>
男人貼心問話讓我手頓了下，應是聽了司機的匯報，猜到我沒胃口吃東西了。
一時間，心口一股說不出的滋味在激蕩著。
有些甜，又有些慚愧，夾在一起復雜異常。
【咸菜配白粥吧?！?/p>
清淡開胃，不膩，他一問，腦海里忽然就冒出來了。
【沒有別的了？？】
這次過了半分鐘，他信息才跳了出來，還破天荒地打了兩個問號。
那語氣頗有種像精心準備了頓大餐，卻完全派不上用場的不甘心。
嘴角不由上揚：【沒了，就想吃清淡點。】
【好，我知道了?！?/p>
……
車窗外時不時有車進進出出，我歪頭靠著車窗微微闔眼，不知不覺竟睡熟了。
迷迷糊糊的被手機震動聲驚醒，眨了眨眼看清手機，竟是燕明珠打來的。
“喂，明珠?！?/p>
微啞嗓音透著一絲慵懶。
“我發了好東西給你，特別精彩，記得要謝我啊。”
燕明珠含笑的聲音意味深長，說完利落掛了電話。
我狐疑地看了眼手機屏，一瞇眼就過了二十分鐘。
指尖點進微信，打開對話框，果然見燕明珠發來了兩個視頻。
有些好奇地點開第一個。
畫面很清晰，赫然是晚會現場的表演臺。
此時主持人正在興奮地宣布今晚抽到特等獎的幸運兒，現場歡呼聲不絕于耳，氣氛熱鬧非凡。
霍家大手筆，特等獎是一輛價值二十多萬的汽車。
幸運兒是投資部一名年輕的女職員，被主持人請到臺上時笑得嘴都合不攏。
而當主持人又宣布由總裁霍炎宸上臺頒獎，并且幸運兒還可以向總裁行使一項特殊權力時，現場氣氛達到了最高點。
那名女職員更是雙手捂臉，又興奮又羞赧的模樣。
原本我還奇怪燕明珠發這段視頻給我的用意，現在一看，估計好戲還在后頭。
一身剪裁得體深藍色西裝的霍炎宸，邁動長腿優雅上臺時，臺下響起一陣雷鳴般掌聲。
不知道是心情好了還是受現場氛圍影響，臺上的男人一改往日在公司高冷矜貴，嚴肅的形象，薄唇邊一直噙著抹笑，柔和燈光照在身上，整個人都添了幾分溫潤，看著不再那么高高在上。
所以當霍炎宸將綁了個漂亮蝴蝶結的車鑰匙交給那名女職員，又在主持人再次提到她可以向霍炎宸提一項要求時，那女職員雖害羞，但仍鼓起勇氣提道：
“霍……霍總，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我心跳突了下，視頻里更是響起一陣興奮的尖叫聲。
會抱嗎？
念頭剛落下，只見霍炎宸神情怔了下后，淺笑著搖頭拒絕：
“抱歉，我有未婚妻了。”
那女職員臉上的羞赧凝住，就連臺下似乎都靜了一瞬。
“可以換個要求嗎？雖然我未婚妻不在現場，但我還是得自覺遵守男德，不然我怕今晚回家，她會讓我跪榴梿?！?/p>
男人低磁含笑的嗓音透過話筒傳進會場每個人耳里，也清晰傳進我耳里。
心口發熱發燙，心跳更是如擂鼓般。
毫不懷疑，他口中那個會讓他跪榴梿的未婚妻就是我。
視頻里響起一陣哄笑聲，估計大家都沒想到霍炎宸不僅自曝有了未婚妻，還這么幽默地間接告訴大家，他和未婚妻感情很好。
“我去，小霍總竟然是個男德典范，太不可思議了?！?/p>
“小霍總說的未婚妻到底是誰啊，好像不是我們想的那位誒?！?/p>
“是啊，我也覺得另有其人，天啦，感覺小霍總深愛啊，你看他提到未婚妻時的眼神……”
……
鏡頭在人群中轉動，隱隱響起幾聲私語。
再一晃動，鏡頭落在霍母和溫蘭臉上，像是被放大了鏡頭，清晰看到兩人氣極敗壞的臉。
不同于霍母，溫蘭臉上還帶著咬牙切齒的恨和怨毒。
“臭小子。”
霍母朝臺上的方向瞪了眼，低罵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