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娜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動怒了。
因為一般人沒這個資格。
哪怕之前面對其他幾位皇子時,她都能從容不迫。
可這位二皇子襄親王是塊難啃的硬骨頭。
而且,也是有實打?qū)嵳姹臼碌娜恕?/p>
饒是烏娜已經(jīng)坐到太后的位置,依舊不敢掉以輕心,更不敢輕視林諺。
她不相信,一個敢建立血燕和玫瑰刺的王爺,會沒有更多手的準(zhǔn)備。
尤其是地下黑市遍及整個東大陸,哪一個國家都有他的據(jù)點,這才是最可怕的。
林諺玩味道:“娘娘能否告知,為什么要讓朱雀國消失?”
“襄親王的勢力遍及東大陸,難道就沒聽說過磐達王庭與朱雀國的宗教恩怨?”
烏娜想幫助大哥烏蒙完成這個心愿。
這也是他們父親烏托瓦最大夙愿。
林諺點頭道:“朱雀國前國主烏婭的父親烏托斯,曾是西太后父親烏托瓦的親兄弟,當(dāng)初他們兄弟二人因為政見與宗教理念不合,所以代表磐達教派的烏托斯選擇留在朱雀國那片土地,繼續(xù)與親大乾龍帝的政權(quán)作斗爭!也就是老四的外公!”
“而烏托瓦則率領(lǐng)一部分族群翻山越嶺來到當(dāng)今磐達王庭這片肥沃的草原開枝散葉,對吧?”
烏娜沉聲道:“沒錯!磐達朱雀本一家!曾經(jīng)烏托斯與烏婭都還在世時,本宮無力去改變格局,但現(xiàn)在他們都不在了,只剩下個一身罪孽的老四在那邊茍延殘喘,倒不如被我磐達王庭吞并!”
林諺玩味道:“太后娘娘為何不直接去找父皇說這件事,還要繞個圈子與本王說?”
“哼,陛下是不會答應(yīng)的!但他不答應(yīng)不是對磐達王庭不好,而是不想讓磐達王庭參與西域的爭斗!可他永遠都不會明白磐達與朱雀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一家人!”
林諺看著她越說越激動,心里隱隱有些理解了。
一般年輕人都不會輕易感性,也不會有太深的執(zhí)念,都會活得很通透,只做自己能做到的事。
但隨著年紀增長,人越怕死就越擔(dān)心自己死的不甘心,還有太多未完成的事。
所以,就會產(chǎn)生一些執(zhí)念,想要完成多年心愿。
往小了說,可以是父母希望看到子女結(jié)婚生子。
往大了說就是烏娜這樣,希望當(dāng)年那個橫跨東西的政教合一大國能復(fù)生。
林諺端起一旁小桌上的茶盞,意味深長道:“那娘娘有沒有想過,父皇會不會接受大端身邊,存在一個版圖巨大國力超強的國家呢?”
烏娜沉聲道:“你說的這些壓根就不存在!因為這或許就是陛下的意思!”
“為什么?”
“因為早在十幾年前,磐達王庭就秘密加入了大端,成為大端一個自治的地區(qū),本宮的大哥依舊是汗王,但必須對陛下俯首稱臣!”
此話一出,林諺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都傻了。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難怪磐達王庭的那片土地上,會有那么多我大端的秘密,就連當(dāng)初四大王牌部隊,都是在那邊培養(yǎng)出來的…”
烏娜緩緩站起身:“現(xiàn)在,告訴本宮,你到底幫不幫忙!”
林諺也站起身:“太后娘娘想得到什么,就要先學(xué)會付出什么!這樣這個天下才是公平的!不然,不勞而獲得到的,都不會長久!”
烏娜被他膩歪的徹底沒了脾氣,皺眉道:“本宮能做到的就是在關(guān)鍵時刻在政治上支持你,但不可能給你任何其他幫助!最多就是不反對你,僅此而已!”
林諺微微一笑:“這個答案雖然還略有偏移,但離標(biāo)準(zhǔn)答案已經(jīng)不遠了!本王倒是可以接受!但讓朱雀國消失不是一件小事,娘娘還是要有足夠的耐心等待才行!”
烏娜點點頭,重新坐下道:“沒關(guān)系!本宮現(xiàn)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時間!本宮可以耐心的等!沒別的事王爺可以走了!本宮也有些乏了!”
林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以后不用再擔(dān)心被東太后戳脊梁骨,可讓他按松一口氣。
而烏娜提出磐達王庭想吞并朱雀國,看似是一件年深日久的宗教遺留問題,但林諺隱約能感覺到,這件事或許有父皇的影子。
父皇之前肢解了大乾,雖然最后成功吞并,但在外人眼里,吃相是相當(dāng)難看。
所以,如果父皇想要繼續(xù)擴張版圖,就不能做的太明顯了。
但要是利用磐達王庭與朱雀國的宗教遺留問題,那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因為磐達王庭早在十幾年前就加入了大端,成為一個自治地區(qū)。
而朱雀國要是被這種狀態(tài)下的磐達王庭吞并吸收,那無形之中等于成了大端的版圖。
林諺走出天音宮,一路苦笑搖頭。
內(nèi)心除了暗嘆父皇的老謀深算,已經(jīng)再也找不出其他形容詞了。
正應(yīng)了那句話,做大端的敵人是危險的,做大端的朋友和鄰居是致命的。
朋友和鄰居盯上的是大端強大的國力,想尋求依靠。
而大端盯上的卻是他們肥沃的土地礦產(chǎn)和人口資源。
因為大端需要土地資源和人口繼續(xù)擴大經(jīng)濟規(guī)模,絕對不能停下來。
出宮后,他一路在京城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大概過了一個時辰,他換了三頂轎子,終于來到金府后門。
一名轎夫用力砸門。
沒多久,后門被打開,是一個鼻子上長一顆黑痣的干瘦青年。
“敲什么敲?找死是不是?不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嗎?”
這干瘦青年只是個看門打雜的下人,這么不耐煩是因為他知道,不敢走正門的一般都不是什么大人物。
比如每天給金府送菜送水和各種生活用品的工人農(nóng)民,都是在敲門后進來。
但還沒等他說完,轎夫已經(jīng)在后腰拔出手槍頂在他的前額,并一只手將他推到墻角。
“不許喊!!”
轎夫這么大膽,是剛剛林諺給的命令。
干瘦青年明白自己惹上硬茬了,被嚇得連忙求饒:“饒命…饒命啊!別殺我!”
轎夫問道:“你家老爺在家嗎?”
“沒…老爺早上就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