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凌川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比不得哥哥是長子長孫，還考上中專，有工作，姐姐嫁到供銷社員工的家庭里，他什么都沒有，就得下鄉(xiāng)。
按理說，他家條件不錯，合該爸媽對他有補貼才對。
問題就出在這。
他爸媽覺得他不爭氣！
大兒子，長臉。
大閨女，長臉。
就小兒子一無是處。
去到鄉(xiāng)下也不像是某些知青，會體恤家里的不容易，寄錢回來，還成天借錢寄信，讓他們給錢，氣得老兩口都想登報斷絕關(guān)系。
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父母都愛孩子。
他們不管男女。
只顧自己有利的事情！
孔凌川想出人頭地，就是想讓爸媽看看，就算是在農(nóng)村，他也能混出個人樣來。
當工農(nóng)兵大學生，可比他半入贅要好！
孔凌川在知青點把被子翻來覆去的折騰，同一間房的人都理解。
他追求周小雪。
那是有目共睹的事情。
現(xiàn)在被截胡了。
可不著急了嘛。
他們卻不知，孔凌川是在籌備著一個大大的計劃。
實施的過程中，還和黃達不謀而合！
*
四月十一日。
經(jīng)過各個村子神算子算出來的黃道吉日。
豬油糖和沙琪瑪也正式上架。
前三天決定供銷社進貨數(shù)量，更決定著食品廠到底能不能在食品行列，有一席之地。
經(jīng)過周小雪連續(xù)推銷，關(guān)于這一天供銷社會上架兩樣極其好吃的零嘴，也傳遍了藍衣人群里。
有人試吃過，早早等候。
有人則是想看看傳說中推銷的絕頂美少女。
更有人是八卦湊熱鬧。
尤其是沒事干的大爺大媽們，看人群聚集，就要沖到第一線，明明要爭著買東西的人不是他們，愣是弄出了他們必定要進貨的姿態(tài)。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去，供銷社就開門了，時間長七點半。
當卷簾門緩緩拉開，陽光透過縫隙，灑在了那一排排簡陋的貨架上，也讓工作人員看清門口擠滿大門的人群。
“你們這是干嘛？”
“我們是來買紅旗食品廠的豬油糖和沙琪瑪?shù)摹！?/p>
“對，人家說了今天到貨。”
“上貨了嗎？”
“價格貴不貴啊？”
……
供銷社的工作人員都冷臉，他們可不喜歡人多，麻煩的很。
“我們哪知道。”
“東西不就擺在那，是不識字嗎？不會看啊。”
“一點東西就大清早爭著搶著要，是上輩子沒吃過好東西嗎？”
……
供銷社的工作人員們罵罵咧咧。
圍在門口的一干人等，壓根沒有任何反應(yīng)，這年頭，你要是沒被供銷社的服務(wù)員針對過，只能證明你是窮光蛋。
供銷社的工作人員罵完后，也去清理貨物去了。
大家紛紛涌進來看豬油糖和沙琪瑪好不好吃。
當供銷社的售貨員宣布新貨到貨時，原本還在淡定尋找的隊伍突然變得躁動起來。
“沙琪瑪一份十個，五毛錢一份，要三兩糧票。豬油糖一份二十個，一包六毛錢。”
張秋月定的價格偏貴。
主要用的都是高價食材。
糖、油、面混合食物。
不貴都難。
有些人看著高價的價格，望而卻步，但也有人直接買。
尤其是試吃過的人。
人們爭先恐后地向前擠。
供銷社服務(wù)員的臉都黑了：“擠什么擠！真是沒見識。”
他們罵罵咧咧。
如同他們罵人隨意一樣，大家聽的也隨意。
供銷社的服務(wù)人員罵歸罵，暗暗的藏起來了好幾盒。
看有人搶，就知道東西好。
好東西肯定是要穩(wěn)穩(wěn)藏著。
宋威軍答應(yīng)周小雪，會買她媽媽食品廠新研發(fā)的餅干和糖，但等他派助手去查情況的時候。
助手只拎著一道靠人脈得到的沙琪瑪：“書記，不是我不買，是全部的東西都被提早去排隊的大家買完了。”
宋威軍眼神驀地一變：“你仔細說說。”
看他在意這件事，助手把工作人員的吐槽美化了一番說給他聽：“你是不知道，原本預(yù)定了半月的量，一個小時清空！這清空的速度，跟肉罐頭都差不多了。”
宋威軍沉吟半晌道：“幫我把例會交給副書記開，我去紅旗大隊一趟。”
正的和副的。
總有種微妙的競爭關(guān)系。
他們正副的書記也不例外。
但宋威軍已經(jīng)摸透了副書記的底線，清楚他膽子的邊界在哪，也就放心用人。
他騎著二八大杠去紅旗大隊。
紅旗大隊的食品廠眾人也聽說了關(guān)于她們貨品銷售一空的好消息！
“真的假的？那么玄乎？”
“不是說第一天上架嗎？”
“就是，可別吹牛，把牛皮都給吹破了。”
……
許多人家都吃過瑕疵品的沙琪瑪和豬油糖，好吃必定是絕頂好吃的。
可第一天銷售一空……
他們以為這是什么？
大白菜隨便撿嗎？
黃翠芬傲嬌一仰腦袋，嘚啵嘚啵地道：“你們是不曉得，我們前幾天專門去宣傳了，你們不知道什么叫宣傳吧，在大廠子里就有宣傳部門，我們紅旗大隊的食品廠也不例外，特聘了宣傳的經(jīng)理，也就是小雪，經(jīng)過她的推銷和我的鼎力配合，才能賣的那么好！”
宣傳這幾天，黃翠芬感覺心肝肺都在疼。
經(jīng)過那幾年饑荒的人，對糧食是看不得一點浪費，免費給出去的東西，雖然不是她自己家的，但也扛不住，很多時候，她都是眼不見為凈，沒想到會發(fā)揮出那么好效果！
公社，鎮(zhèn)上。
全部銷售一空。
“我來這可不是跟你們聊前天的，我們是加急找臨時工，想要報名參加女同志盡快。”
“再跟你們說一下，因為我們這一次的成績非常好，食品廠的正式員工可以有工資了，每個人二十塊。”
“你說啥！”
“二十！！！”
“我要去，我先報名。”
……
東西賣的好不好他們不知道，但是這筆工資肯定是要占的，那么多錢，要是能在家里占著人頭糧的同時，還能有二十塊錢的工資，那都等于成立了三十塊錢工資了！
一個個都往前沖，黃翠芬很光榮的被撞倒在地。
“奶奶個腿的，敢撞老娘，我草你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