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南霞打來，之后是蘇亦儒，然后是蘇元駒。
她將手機靜音，與老婦人談好合作的事，約好明天一早到畫廊簽訂合同。
飯后，她將老婦人送上一輛黑色轎車，目送車子開走，伸手攔了輛出租車。
回公寓的路上，她疲憊地靠著椅背，腦海中不斷閃過蘇錦之朝她撲過來，韓世舟護住她的那一幕。
當時蘇錦之夠瘋的，下手不輕，拳頭捶打在韓世舟身上，邦邦響。
他出現在畫展，又那么護著她，該不會那份文件就是他放在公寓門口的吧？
除了他，她實在想不到別人。
車子快到公寓的時候，她忍不住從包里掏出手機，撥出韓勛的號碼。
如果真是韓世舟在幫她，韓勛作為他的左右手，一定知情。
嘟聲響了很久，通了。
“千語姐姐？”韓勛的聲音聽起來又驚又喜。
她嗯了聲，沒有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地問：“公寓門口的資料是不是韓世舟放的？”
“不是。”
“你都不問是什么資料嗎？”
“是我放的，不過那也是我哥的意思，他見不得你受欺負?！?/p>
果然是他！
蘇千語心里說不出的感動，她都對韓世舟那么無情了，他居然還幫她。
“你哥真的喜歡我嗎？”
韓勛‘啊’了一聲，驚呼道：“這事你不知道？”
“我不確定?！?/p>
“我哥都表現那么明顯了，你的反應未免太遲鈍了吧。”
“……”
“我哥在我旁邊，你要不要跟他說話？”
蘇千語慌了下，剛想說不，聽筒中已經傳來熟悉的清冷嗓音，“你的畫真貴，那么小一幅五十萬。”
“其實你不用破費?！?/p>
“沒關系，既然是用來做慈善的，就當我支持你了?！?/p>
蘇千語心頭暖意流淌。
車子在這時停在了公寓大門口，她付完車錢，下車，一邊往單元樓的方向走一邊問韓世舟，“禮物喜歡嗎？”
“你送什么我都喜歡，包括你第一次送的護手霜，我有好好用?！?/p>
這男人嘴巴變甜了，凈挑她喜歡的話說。
她聽得舒服，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揚，“我甩了你，你都不生氣嗎？”
“你可以試著哄哄我，我很好哄的。”
“誰要哄你啊。”
“那你為什么不掛電話？”
“我……我就是表示一下感謝?！?/p>
“口頭感謝我不接受?！?/p>
“那你想讓我怎么謝？”
聽筒中一陣沉默，她都乘電梯上樓，到了家門口，韓世舟的聲音才幽幽響起，“想去你那里借宿一晚?！?/p>
“……”
這男人真夠直接的。
“不說話就是愿意？”
“不……”
她沒來得及拒絕，通話突然斷了。
不曉得他有沒有聽到她說的那個‘不’字。
進了屋，她換上拖鞋，把繪畫用品放回畫室，脫了外套進臥室洗澡。
隱約聽到門鈴聲，她快速將身上的泡沫沖干凈，披了件睡袍跑到玄關。
透過貓眼朝外面看了眼，竟是韓世舟。
她猶豫許久沒開門，男人站在外面耐心十足，見她不理會，又抬手將門鈴按響。
“你來干嘛？”
男人神色淡然，“借宿?！?/p>
“我沒同意?！?/p>
“又不干什么，單純借宿?！?/p>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蘇千語才不信他的話，“回你自己家?！?/p>
韓世舟不再繼續和她僵持，轉身開了對面的公寓門，進去了。
她差點忘了，對面那套公寓是韓世舟名下的。
當初離婚選房產的時候，她只考慮公寓地段好，離得近，搬家方便，沒考慮太多。
韓世舟若是有意搬到對面住，他們應該會經常碰面，光是想想那個畫面她都覺得尷尬。
她回房間吹干頭發，剛在床上躺下來，微信來了新消息。
韓世舟【你過來還是我過去？】
她無奈扶額，回復道【要點臉行嗎？】
韓世舟【你不是要謝我？以身相許怎么樣？】
蘇千語沒有辦法回答，她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間，真的很怕耽誤了韓世舟。
他那么好，她不想傷害他。
她不再回復，將手機放下醞釀睡意。
在床上翻來覆去，她睡不著。
新藥有點影響睡眠，最近幾天她入睡十分困難，每晚都要在床上輾轉很久。
迷迷糊糊快睡過去的時候，她聽到門鈴聲。
將床頭的臺燈打開，她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十二點多了。
她爬起來走出房間，晃到玄關，從貓眼上看了眼門外的人，又是韓世舟。
這家伙不困嗎？
她好不容易有了睡意，突然被吵醒，腦子里一團漿糊，整個人也是恍恍惚惚的。
“韓先生，很晚了，你想干嘛？”
“睡不著。”
“回去數羊。”
“想和你睡?！?/p>
“……”
她沒說話，觀察了韓世舟一會，男人在門口站著，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她硬起心腸回了房間，在床上躺下來繼續睡。
片刻后，她聽到‘嘀嘀嘀’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按她家的密碼鎖。
她一激靈坐起來，趿拉上拖鞋，從衣柜里抄出之前買的棒球棍，燈也沒敢開，借著臥室投射出來的光，輕手輕腳地走到玄關。
門上的密碼自她搬進來以后就改了，是韓世舟的生日。
她警惕地靠近貓眼往外看，全身的神經都繃緊了，結果在門外按密碼的人居然是韓世舟。
他在反復嘗試，一次不對就再輸一次。
聽著不斷傳來的‘嘀嘀’聲，她放下棒球棍，一把將門拉開。
男人身穿睡衣，抬著一只手，還保持著按密碼的姿勢。
見門開了，他微愣了下，剛要抬腳往屋里走，蘇千語一腳踹過去，她想把他的腳踢開，奈何人沒踢到，腳上的拖鞋直接飛出去老遠，落在過道上。
兩人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等一下。”韓世舟打破沉默，轉身想去撿那只拖鞋。
蘇千語趁機想把門關上，男人的手突然伸過來，按住門板，“別關。”
“韓先生，你打擾我休息了。”
“你答應跟我睡，我就不吵你?！?/p>
“真是不講道理！”
她手上用力，試圖把韓世舟關在外面，男人不給她機會，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拉她的同時將門推開。
她被拽得往前一撲，下一秒雙腳離地，身子倒掛在韓世舟肩膀上，被他猛地扛起。
“你……”
她氣得說不出話來。
韓世舟像是怕她關門似的，故意扛著她去撿過道上的拖鞋，之后返回來，光明正大地進了她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