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吳秋秋意識到這件事情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讓她救下駱家人嗎?她似乎真的做不到。
她向來是個有仇必報的人,怎么可能去救下駱家這些殘忍冷漠的家伙呢?
畢竟造成一切悲劇的開端就是駱家人。
可笑的是歷史到最后卻將這一切推給了一個女子。
說她乃執筆人埋下了禍端。
說她是因為嫉妒,才導致了詛咒的出現。
可笑,也很可悲。
時代造就駱家女子的自相殘殺。
吳秋秋卻也不能坐以待斃。
駱家人是該死,可她不能忘了自己來這里的目的。
吳秋秋嘴角無聲的勾起。
她似乎意識到了什么呢。
差點就信了駱純然的邪。
她一把拉住了駱雪然長著長指甲的手。
“駱雪然,醒醒,你上套了。我們都上套了。”
聲音溫和,鏗鏘有力。
駱雪然卻一動不動,只是那布滿血絲而又漠然的瞳孔里,似乎悄然閃過了一絲波動。
所以,她其實......是可以交流的,還保有一絲理智的是么?
只是,駱雪然似乎被什么禁錮住了思想。
導致駱雪然此時在順著對方的思維走。
包括吳秋秋此前也是。
許是吳秋秋的話驚擾到了什么,駱雪然瞳孔里的波動瞬間逝去,變成了一種令人膽寒的怨毒。
吳秋秋知道,那不是駱雪然了。
對方在試圖奪回掌控權。
讓這個時空的發展,回到原本的軌道上。
誰最想回到原來的軌道。
駱純然是么?
吳秋秋緊緊抓著駱雪然的手,她感覺到對方的指甲直掐進了自己的肉里。
可是吳秋秋好像感覺不到痛似的。
反而掰住了對方的指甲。
咔嚓。
指甲被掰了。
許是有痛覺。
駱雪然眼中的波動又出現了。
吳秋秋繼續掰她的第二個指甲。
咔一下。
十分清脆。
見駱雪然有反應。
吳秋秋開始連續不斷地掰她的指甲
一聲接著一聲,十分響亮。
漸漸的,形成了一種規律的節奏感。
噠。
噠。
噠。
就像是在踩縫紉機似的。
而這規律的節奏感,就像是慢慢涌現了某種魔力,讓駱雪然就跟被電擊了一樣。
吳秋秋卻是故意如此。
本身就形成了一種奇妙的波動。
那是在試圖喚醒駱雪然。
“輕輕敲醒沉睡的心靈。”
吳秋秋輕輕哼起來。
“慢慢睜開你的眼睛。”
駱雪然回答道。
行了。
信號連接上了。
吳秋秋期待地看著駱雪然。
這一切該崩塌了。
“駱雪然,不要被牽著鼻子走,這一切都是假的,你聽。”
吳秋秋握著駱雪的手。
她撥弄著駱雪然的手指,那種節奏玄之又玄。
而更神奇的事情是,空氣開始有了波動。
那種波動,就像空間扭曲。
又像馬上要爆開的鏡子一樣。
吳秋秋明白,是這里開始崩塌了。
她們要去一個真實的地方了。
在先前的無數次輪回之中,吳秋秋他們都陷入了一個怪圈之中,
那就是,她們一直在被牽著鼻子走。
很不湊巧的是在之前,吳秋秋之前沒有發現這件事。
希望現在還來得及。
而就在空間開始坍塌之際,吳秋秋發現周圍的人就像拼圖一樣,被一塊一塊的切割了。
除此外還有另外一道力量,似乎在和吳秋秋對抗。
“別信她的,駱雪然,報仇,對這些傷害你的人報復,殺了他們,將他們永遠留下。”
一雙手捂住駱雪然的眼睛,讓駱雪然本來在動搖的眼神,又略微堅定了幾分。
見狀,吳秋秋又越發的確定了。
她猜對了。
她一把拉扯著駱雪然的尸體,往黑暗處走去。
“跟我走,駱雪然,這一切都是假的。”
說完,吳秋秋撿起地上的一個火把,狠狠捅進了自己的胸口。
本以為涌出的鮮血,結果胸口里竟然什么都沒有。
“看到沒,沒血。”
“我們看到的,是她想讓我們看到的,并不是真的,駱雪然我們都被騙了,我們其實一直在駱家祠堂,一直沒有離開過。”
“不信,你跟著我走。”
駱雪然的指甲都被吳秋秋全部掰斷了。
她直愣愣的,意識是亂的。
但是身后,駱有德的慘叫越發夸張了。
或許是感覺到吳秋秋帶著吳秋秋要走了。
紅蓋頭猛地朝著駱有德蓋了下去。
那些血盆大口更是早有準備一般,朝著駱有德的腦袋就啃噬了下去。
連皮帶肉,整個腦袋瞬間被啃得稀巴爛。
最關鍵是那顆腦袋被甩到了吳秋秋的面前。
駱有德的眼睛,圓鼓鼓的睜著。
把吳秋秋死死的望著。
“你敢走,你敢走嗎?”
滿是鮮血的嘴巴一開一合。
下一秒,所有駱家人的腦袋都被咬了下來,堆在吳秋秋面前,形成了一個人頭塔。
人頭塔的人臉那一塊,始終是朝向吳秋秋的。
他們絕不會放過吳秋秋一點。
死不瞑目的嘴臉,齊齊開口:“不許走。”
然后它們居然集體飛了起來,繞著吳秋秋整整一圈。
“刷。”
長街的燈籠突然之間開始明暗不定。
黑暗與光一直交織著。
暗下去的時候,便恢復了先前那般伸手不見五指的模樣。
周圍的一切都靜悄悄的,什么也看不到。
唯獨聽到那些嘶哈嘶哈的喘氣聲,仿佛就在自己的耳邊。
黑暗之中更是有無數的雙眼睛正在把她看著。
繞是吳秋秋,在這種黑暗之中成為了被盯住的獵物,她也難免有些慌亂。
原本握著的駱雪然的手不知何時變成了滑膩的一片,好似被泡了很久的癩蛤蟆的皮。
手指輕輕一捻,那皮自然就脫落了。
吳秋秋意識到那根本不是駱雪然的手。
那手感分明像是駱純然的手皮。
可惜一切都只能是吳秋秋的感覺。
因為現在一點光都沒有,她什么也看不到。
甚至無法確定,站在自己旁邊的到底是駱雪然還是駱純然。
吳秋秋身子有些僵硬,一動不動。
她在等光亮起來。
三、
二。
一。
血紅的燈籠亮了起來。
吳秋秋趁著光亮的瞬間,猛地轉頭去看,可惜,只有一個呼吸的時間,她只看到一襲血紅的嫁衣。
然后還有地上蠕動的影子。
燈又暗了。
“滋滋滋。”
“咕嚕咕嚕。”
仿佛有衣服料子在地上摩擦,又像是水被燒開了的咕嚕咕嚕冒泡的聲音。
黑暗之中它們是那么明顯。
而吳秋秋手中握著的那只手也越來越濕噠噠的。
一切都變得越發不安了起來。
吳秋秋咽了咽口水,繼續數著時間。
1,2,3。
燈又亮了。
這次她看清了血紅嫁衣的主人那張臉,分明是她自己的。
與此同時,吳秋秋看到地上那些蠕動的東西,變成了一個個人影,就要從地上站起來一樣。
可她還來不及細看,整個空間又暗了下去。
仿佛被一層無盡的陰影給籠罩著,而她需要繼續數等到下一次的燈籠亮起來。
吳秋秋的心跳越發的快了。
咚咚咚的好像要跳出了胸腔之外。
她感覺駱純然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但除了駱純然,地上還有許許多多的腳步聲。
他們并不是踩在干地上,就像是踩在泥漿上面,每一步都有那種黏糊糊的吧唧的聲音。
并且在慢慢的朝著自己接近。
那種被未知的恐懼一點點接近的感覺,幾乎能逼得人發瘋。
燈又亮了起來。
這一次,吳秋秋看清楚了。
方才那些死去的百姓,此時居然全部都站了起來。
但他們顯然已經不再是鮮活的了。
身上不斷的往下涌著鮮血,像一具具行尸走肉,搖搖晃晃地,踩在了滿是血泥的地板上。
直愣愣地走到了吳秋秋的旁邊。
機械式轉過頭盯著她。
“別走。”
他們張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