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玉在吳秋秋開口承認的時候,臉上便已經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她不明白,駱秋然是自己的女兒,為什么就不愿意為了自己付出一些呢?
只要駱秋然咬死不承認,那她就還有辦法斡旋一下。
偏偏這丫頭直接承認了這個事實,那豈不是說她方才的狡辯都是笑話?
她伏在地上微微抬起頭,怨恨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恰巧抬頭的這一瞬間和吳秋秋的眼神對在了一起。
她看到了那小丫頭眼中的冷笑,絲絲說不清的冰冷以及陌生。
她忽然渾身血液逆流,從腳掌開始發冷。
這不是自己的女兒!
她幾乎在瞬間確定了這個事實,眼前的人絕不是自己的女兒。
駱行善神色復雜,吳秋秋來了那個東西,不就意味著老爺子計劃落空了嗎?
那他該如何去向老爺子稟報?
他有些頭疼,但還是沒有遷怒到吳秋秋身上。
只是說道:“既然如此,你先好好休息,此事事關重大,待老爺子醒了以后我再說明情況。”
結果就在他話落下之后,地上的玲玉忽然尖叫了一聲。
仿佛鬼上身了一般縮著身子,抬起手指顫抖的指著吳秋秋。
“你,你是誰?你不是我的女兒。你從我女兒身上下來。”
她狀若瘋癲,臉上滿是驚恐。
房間里有短暫的寂靜。
眾人被玲玉這番話給鎮住,一時沒反應過來。
片刻后,駱行善怒吼道:“你又在發什么瘋?”
“沒,我沒有發瘋,老爺你信我,她真的不是我們的女兒......秋然肯定肯定被鬼上身了,有鬼啊!!!”
玲玉爬過來,抱住駱行善的大腿,驚恐地大喊。
她百分百確定這不是她的女兒,她的女兒絕不會露出這種陌生又恐怖的眼神。
一定有鬼。
她涕泗橫流,指著吳秋秋瘋狂地甩頭,那模樣已經驚悚到了極致。
好像床上坐著的就是一個張牙舞爪,青面獠牙的惡鬼。
吳秋秋眼神中隱晦露出一絲只有玲玉能看到的冷笑。
卻故作不知:“娘親您在說什么?我是您的女兒呀,您不認識我了嗎?”
玲玉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身上像是有螞蟻在爬。
她輕聲細語。
在玲玉耳中卻猶如惡魔的低吟,恐懼更甚了。
玲玉近乎崩潰的大吼:“不,你不是,你到底是誰?”
吳秋秋委屈極了,我不是你女兒還能是誰?
“你不是,你給我從秋然身上下來。”
玲玉爬起來跑到了床邊,準備去撕扯吳秋秋的衣服,她堅信這不是自己的女兒。
“你下來,你給我下來。”
她滿頭亂糟糟的頭發和已經花了的妝容。
看上去好像一個瘋婆子。
駱行善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突的跳。
頭疼死了。
這家里沒有一個省心的。
煩心事一件接著一件。
他邁開雙腿,上前一把將玲玉抓開。
“你瘋了是嗎?真是夠了,她不是秋然她是誰?”
“老爺你相信我,她真的不是秋然,秋然絕對不會這么和我說話的。”
靈玉環視周遭,卻瞥見了吳秋秋帶著古怪笑意的面容。
駱行善不耐煩的眼神幾乎在她身上戳個窟窿。
一旁駱夫人更是看好戲的樣子。
玲玉意識到,此刻在這里沒有一個人相信她。
那種孤立無援的滋味,讓她近乎崩潰。
她徒勞地大喊:“信我。老爺你信我一次,我們找道士給秋然驅邪,她一定鬼上身了。”
然而沒有人相信她的話,大家都在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她。
駱行善一甩袖子將玲玉揮開:“我看被鬼上身了的是你。”
玲玉退出去老遠,身子抵在了桌上,劇烈的疼痛讓她更抓狂。
為什么不相信她?
她看的分明,吳秋秋絕對不是落秋然。
駱夫人更是捏著嗓子嘲笑:“你怕不是裝瘋賣傻吧,你以為你這樣就能逃過駱家的責罰嗎?”
她的話倒是提醒了駱行善。
她瞇起眼睛打量此時已經接近瘋癲的玲玉。
這女人莫不當真是在裝瘋賣傻?
哼!
她方才指使秋然撒謊,隱瞞自己來了癸水的事實,此時一定是害怕受到責罰才在這裝瘋賣傻。
如此一想他更加怒不可遏。
“來人,將這賤女人給我拖下去,關在柴房里。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去看她,不許給她吃的,讓她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過錯。”
玲玉如遭雷擊,臉色白的像紙一樣透明。
好日子沒過幾天,就要回到比之前更慘的境地。
這擱誰身上都受不了。
“不,老爺不要啊。您給我一次機會吧,我沒有撒謊,我說的都是真的啊。”
玲玉哭天搶地,卻沒有一個人憐憫。
有人上來拖住了她的雙手,準備將她帶出去。
駱夫人卻在此刻揮了揮手怕:“慢著。”
下人們停在原地猶猶豫豫,不知道該聽誰的。
見駱行善擺擺手,才停下了動作。
“你有什么話要說?”
駱行善看著自家夫人。
駱夫人道:“這女人三番五次蠱惑人心,方才還差點壞了駱家的大計。愚蠢,自私,惡毒,這種人你還留她做什么?依我看吶,就應該將她趕出駱家,老爺您覺得呢?”
好不容易被她逮到了機會,她一定要將玲玉踩得永遠翻不了身。
只要將玲玉趕出駱家,未來便再也不會有礙眼的人了。
至于駱秋然那個小丫頭,雖然暫時得到了駱行善的幾分憐憫。
但她對駱行善再了解不過。
這男人永遠都是以利益為先。
如今不過是偶然興起,才有了些愧疚。
等過幾日情緒沒那么洶涌以后,自然這駱秋然又會像一個垃圾口袋一樣被丟棄。
她嫁給駱行善十幾年,作為枕邊人又如何不了解駱行善的德行呢?
在駱行善的心中,親情愛情都算不得什么。
否則之前也不會對駱秋然不管不顧了。
只要駱秋然和駱家的利益造成了沖突,駱秋然必然會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駱家人天生冷血,對于沒有利用價值的人,從來不會多給一分眼神。
她呀,早就看清了駱家人的嘴臉。
所以駱夫人現在并不求駱行善對她還有情意。
她只想牢牢的把駱家的權柄握在手中。
而對于玲玉這種存了心思想要挑戰自己權威的人,她自然是不會放過。
現在玲玉自己發瘋,機會送上了門!
她有十足的把握駱行善會聽自己的建議。
玲玉先是教唆女兒隱瞞來癸水的事實,現在又發瘋大吵大鬧。
駱家向來在乎面子,玲玉現在幾乎把駱家的臉都丟光了。
要是日后傳出去,駱家有個瘋婆子,那駱家臉往哪兒擱?
“不,不要把我趕出去,老爺我知道錯了,玲玉以后當牛做馬都行,您不要趕我離開駱家行嗎?離開駱家我會活不下去的。”
如果說關在柴房對玲玉是一個天大的打擊,那現在駱夫人提出將她趕出去,對于玲玉來說就真的是死路一條了。
她一無傍身銀兩,二沒有生存立足的本領,一旦離開駱家,那就是將她送上絕路啊。
“好了,就按照夫人說的,今天晚上就將這個瘋女人送走,以免擾了駱家清靜,屆時老爺子醒來也會不開心的。”
駱行善的話便是釘死了玲玉的結局。
她失魂落魄的跌做在地上,渾身的靈魂像是已經被抽干了一般。
“不,我不要離開駱家......”
駱雪然暗中看了吳秋秋一眼,她想看吳秋秋會不會為這個女人求情。
不管怎么說,這玲玉好歹是駱秋然生理上的母親。
然而吳秋秋沒有半分求情的意思。
在這吃人的駱家,傷害駱求然的人,吳秋秋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玲玉只是第一個,現如今的結局是咎由自取,提前嘗到苦果而已。
還有駱行善,駱老爺子,駱夫人......
這些把駱秋然推到絕路的人,都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