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軍一擁而入,占據【武關】!
至此,秦國在南部已經門戶大開。
【武關】所剩不多的守軍悉數投降,熊午良并沒有過于為難這些普通士卒,直接命令麾下大軍:“快速通過武關,追擊逃敵!”
“芍虎率領先鋒,進攻藍田!”
“我要以最快速度,拿下咸陽!”
芍虎咧開大嘴樂了:“多年之前,大王打第二次丹陽大戰時,便是這般行軍路線……末將謹遵王命!”
熊午良微微頷首:“看看四路楚軍之中,哪一路能最先打到咸陽?!?/p>
此刻,除了熊午良從南部進攻【武關】這一路兵馬之外,還有三路楚軍,分三個方向在同時進攻秦國——
東部軍團:樂毅率領三萬武軍騎兵,從東向西進攻【函谷關】。
西部軍團:西平君洪石頭率領兩萬武軍騎兵,從【隴西】出擊,自西向東進攻秦國的關中腹地。
北部軍團:樓煩、林胡、義渠等臣服于楚國的蠻夷部族們組織起了兩三萬士卒,從北向南進行佯攻。
再加上熊午良這一路從南向北打的十萬楚武軍步卒和六千禁軍……大楚四路進兵,誓要一舉滅秦!
……
白起帶著百十個敗兵,一路逃竄。
身后的芍虎不依不饒地緊追……楚王將自己麾下的三千禁軍劃撥給芍虎,命令芍虎率領這支精銳騎兵,一路猛打猛沖。
遙想多年前,第二次丹陽大戰之時,熊午良便任命芍虎為先鋒。
過了這么多年,芍虎仍然為老主君擔任先鋒之職!
芍虎像是瘋子一般,率部一路急行軍,連吃喝拉撒都在馬背上解決。
白起望著身后道路上越來越近的滾滾煙塵,苦笑一聲,沖著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這楚賊,追得真緊。”
周圍的百十來個秦卒慌忙上馬:“將軍,不能再歇了,快走!”
白起苦笑著點點頭,也一翻身,來到馬背上,繼續向北逃竄……
說實在的,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逃。
繼續逃,還能逃到哪里去呢?
就算逃到了【咸陽】,又能如何呢?到底還是會被楚國人堵住、然后被楚軍抓住……
白起絕望地抬起頭,長嘆一聲。
上一次面對面見到熊午良,已經是很多很多年前了……那時候的曲陽侯還很年輕……記憶里的面孔已經有些模糊了,白起只依稀記得那是一個飛揚跋扈的、憊懶的臉……
再次見面的樣子會是怎樣呢?
白起一咬牙,雙腿夾緊馬腹,催動戰馬奔跑起來,不愿再多想。
……
大楚四面進攻,秦國節節敗退。
其中,楚王麾下的南路軍團的速度最快!
白起原本打算在【武關】至少阻擋住楚軍一個月的時間……沒想到,連一天的時間都沒挺過去。
楚王麾下的十萬楚武軍步卒和六千禁軍,一路破【武關】、取【藍田】,一如多年前‘第二次丹陽大戰’時的進兵路線一般,直撲秦國王都——【咸陽】。
此時此刻,咸陽。
魏冉坐在自己的丞相府里,絕望地枯坐在原地。
連續三天,不吃不喝。
府中的仆役沒人敢去打擾他,只敢將餐飯做好之后,遠遠地放在一邊……就這樣,魏冉在原地坐了三天三夜。
“丞相!丞相!”外面有人趕來了。
魏冉干涸的眼珠微微動了一下,如同關節銹住了的人偶一般,僵硬地微微顫抖了幾下。
“丞相!太后和秦王請你去宮內商議大事!”
魏冉形容枯槁,臉上早已沒了光澤——只有當年熊午良留下的、淺淺的紅印兒掛在臉上,還泛著一絲淡淡的紅光。
“知道了?!蔽喝降穆曇羯硢≈翗O,連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門外的人不敢輕易進來,于是匆匆道:“太后和秦王很著急……”
魏冉:“楚軍打到哪里了?”
“回稟丞相——距離咸陽最近的一路楚軍,是楚王熊良的南路軍……距離咸陽還有一百余里!”
魏冉苦笑一聲。
熊午良啊熊午良……你牛!你確實牛!
大勢已去,秦國回天乏力也。
真要等著熊午良打進【咸陽】之后,將我剝皮實草嗎?
門外的仆役等了好久好久,也不見魏冉出來,焦急地又喚了兩遍……但這次,魏冉竟然一聲不吭了……仆役心一橫,膽戰心驚地推門而入……
映入眼簾的一切,讓仆役忍不住尖叫了一聲——
大秦丞相魏冉已經以一個十分別扭的姿勢倒在地上,這位秦國丞相眼球微凸,嘴巴微微張開,臉頰貼著地面上冰冷的青磚。
一泊鮮血,染紅了魏冉身下的青磚。
些許枯黃的發絲浸泡在血泊里,在粘稠的鮮血之中散開……魏冉的右手無力地張開,耷拉在地上。距離掌心不到半寸的地方,是一柄染血的名貴銅劍。
……
秦國咸陽,王宮之中——
秦王嬴稷和宣太后等了很久,也不見魏冉前來,正要差人再去詢問,便聽得殿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人還未至,驚恐的聲音已經先傳了過來:“報——”
“稟太后、稟秦王……丞相他……丞相……”
宣太后臉色煞白,唰一下站了起來,身體搖搖晃晃。
“丞相自刎而死!”
懸著的心終于死了——宣太后顫抖了兩下,然后暈厥在地!
秦王嬴稷也同樣臉色煞白,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舅舅魏冉,居然已經自刎而死……
多年來,秦國內部‘太后派’和‘秦王派’爭權奪勢,發生過大大小小的無數次激烈沖突……魏冉作為鐵桿‘太后派’,一直是秦王嬴稷想要親政的路上的最大阻礙。
這一對舅侄之間,早就沒什么親情可言了!
無數次,嬴稷甚至在夜里磨牙吮血,恨不得殺魏冉而后快!
但現在,魏冉真的死了……
嬴稷心里卻沒有半點兒勝利的喜悅,只有無盡的茫然。
魏冉死了,自刎而死……
那我呢?
嬴稷呆若木雞地站起身來,一步一頓地走到大殿門口——時至正午,陽光熾烈毒辣地灑在大地上,嬴稷卻覺得渾身都處于冰窖之中。
熊午良啊熊午良,不愧是你啊……
在這時,嬴稷心中突然閃過一絲莫名其妙的念頭——咳!若是當年的熊午良能來我大秦、給寡人作丞相……現在的天下,又將是怎樣一幅景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