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先生,這是什么東西?”
楚風的出現讓在場的一眾官員都愣了一下。
他們有些詫異的看向楚風手中的杯子。
杯子是陶瓷的。
樣式還挺好看。
杯口很寬很粗。
一只手都能輕易地塞進去。
楚風還帶來了一捧棉花。
他搖晃著手中的陶瓷杯笑道:“這呀,這可是好東西。”
至于是什么好東西,他沒說。
只是眾人都能聞到一股濃烈的酒精味兒。
“高度烈酒也沒有這么高的吧?這味道直沖鼻。”
旁邊有人說道。
這可是楚風活生生用了一周的時間弄出來的。
光是尋找能夠替代的蒸餾設備就找了老半天。
嘗試蒸餾的時候還因為失誤失敗了很多次。
好在這玩意兒的工藝并不高。
在尋找了幾次之后,終于讓楚風找到了合適的蒸餾方式。
不過他可沒有時間去繼續釀造酒了。
那樣對他來說時間上根本趕不及。
于是楚風直接收購了正常的高度米酒。
大洲的釀酒技術和上輩子古代的明朝差不多。
他們已經足夠把米酒釀制成清澈透明狀。
度數也達到了10度往上。
這完全就可以直接用作蒸餾。
于是就這么蒸了十幾次。
其中就成功了兩次。
也是最后兩次成功的。
但經過最后兩次成功之后,楚風也算是徹底掌握了這門技術。
只要把工具交到他的手里,他就能成功地蒸餾出高度白酒。
而且這兩次還是重復蒸餾的。
楚風估摸著手中的酒體能到達60度。
當然距離純酒精還有一段距離。
那種工業酒精并不是簡簡單單用糧食酒蒸餾就能得到的。
對楚風來說,那種技術估計還要發展個好幾年。
但這60度的高度白酒用來處理傷口肯定是沒什么問題了。
眾人紛紛湊上前望著楚風手中的高度白酒。
甚至有人忍不住提議說道:“要不先給我們嘗一口?”
聽到這話楚風倒也沒有拒絕,確實需要他們知道高度烈酒有多恐怖。
省得以后閑的沒事兒都來嘗。
一個副將拎著小瓷杯,望著杯中晶瑩剔透的酒體。
忍不住對楚風說道:“楚先生咱別這么摳門兒,好嗎?就給這么點兒呀。”
“你先喝了再說。”楚風懶得解釋什么,直接讓對方喝。
那副駕倒也實在。
小酒杯里本身就沒有多少酒,他一口灌入口中,直接咽了下去。
但在這個過程中,這個副將的臉色頓時發生了變化。
他捂著自己的嘴巴和喉嚨。
死死地盯著楚風。
周圍的人力可上前查看他發生了什么。
每個人也都用不可思議的表情盯著楚風。
“楚先生,你不會往里面下毒了吧?”
“我有病呀,往里面下毒干什么?”
眾人一想也對,他們往日無怨,前日無仇。
楚風干嘛要下毒害他們?
沒一會兒那副將終于緩了過來。
一直對著周圍的人說道:“好辣,好烈!”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
原來副將不是中毒。
只是被酒給辣著了。
一群人都有些無語地盯著副將,副將卻指著楚風手中的瓷瓶說道:“佳釀,絕對的佳釀。”
楚風臉色一黑。
“這東西可不是給你們喝的,這東西是給傷病治療傷口的。”
眾人又是一驚,哪里有用烈酒治療傷口的?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楚風就已經朝著王爺走了過去。
朱慈雄望著走過來的楚風內心一陣發虛。
“你要干啥?”
“王爺,這可是治療傷口的好東西,絕對比清水清洗傷口要好很多,來試試。”
朱慈雄望著楚風那副表情,不知道為什么他總有些擔心。
可是想到最近這段時間楚風的神奇操作,他又愿意嘗試一下。
“確定這東西對本王有用?”
“那可不僅僅是對王爺有用,但凡受傷的人都有用。”楚風自信十足的說道。
朱慈雄點了點頭。
“來吧,那就看看你的高度烈酒是怎么處理傷口的?”
旁邊的大夫一直都在看著這一幕。
聽到楚風真的打算用烈酒去清洗傷口,可把他嚇了一跳。
老大夫崔中元急忙攔在了楚風的面前。
“別鬧了,王爺,你不會真的讓他用烈酒給你處理清洗傷口吧?”
“怎么,不行嗎?”朱慈雄有些疑惑地問道。
“不是不行,只是從未聽過此物可以處理傷口,這不典型亂來嗎?萬一出了什么事兒,誰來擔待?”
“老大夫這東西可比你用井水干凈多了,我這酒里沒有任何的小蟲子,你知道那井水中有多少?你看不見的小蟲子嗎?”
“老夫只知道自己行醫這么多年都是用井水處理的傷口。處理過活下來的士兵不計其數,不信你可以出去問問!”崔中元倒是硬氣得很。
絲毫不想讓楚風上前用酒精嘗試。
“300個傷員,其中重傷才僅僅幾十個。大多數都是輕傷,這些士兵是怎么死的?崔大夫,你知道嗎?”
“當然知道這些士兵都死于傷痛感染,這是無法避免的,能不能熬過來?純看視頻個人。”
“你說得對,無論再好的包扎處理,也總會有人不小心被感染,但是你用井水處理傷口,讓傷亡的人死了將近半數,若是用我手中的烈性白酒,能讓這個數字直接下降到一層,你信不信?”
聽到這話崔中元直接就笑了。
“黃口小兒簡直就是在胡說八道,我崔中元行醫數10年,當軍醫也有10年有余。見過的傷者不計其數。外傷者簡單地處理傷口之后就只能聽天由命,死亡幾率都在五成以上。這是我行醫幾十年得到的經驗,你卻跟我說你們把這個數字下降到一層,你怎能無知的如此可笑?”
崔中元沒有錯,他用的是他幾十年的行醫經驗。
這個經驗在大周王朝非常的受重視,而且也很有用。
像崔中元這種老大夫他們的待遇都很高。
一把年紀還能在軍營中去做這些事情,也很值得讓人敬佩。
但這一次他遇到了楚風。
楚風的腦海中可是有上輩子無數的經驗和技巧。
不管是任何行業的,楚風都偶有涉獵。
僅僅只是簡單的涉獵一下,就不是這幫所謂的老中醫能碰瓷的。
“崔大夫,那我們可以打個賭。”楚風突然就笑了起來。
“你有資格與老夫打賭嗎?”
崔中元昂著脖子一臉驕傲的望著楚風。
實話實說,楚風還真沒這個資格。
他一無官職,二無戰功。
身份地位上要低,崔中原太多了。
朱慈雄躺在床上,左看右看。
他也有一些為難。
楚風是他新發現的人才,是需要好好培養的肱骨之臣。
崔中元是軍營中僅剩的幾個老大夫之一,醫術精湛,在他手中存活的士兵不計其數。
換句話說,崔中元可能屬于活化石級別的,整個軍營在沒有比他醫術更好的大夫了。
這二人都屬于他手中極有用的人才,沒曾想這二人卻杠起來了。
“崔大夫,要不讓他試試呢?”
“王爺不是下官不讓,是這小子給出的方案太過分了,他既不用草藥,也不用手藝,這莫名其妙的高度白酒上到傷口上可是極辣極痛的,這玩意兒怎么可能用來治療傷口呢?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楚風崔大夫說的是真的嗎?他畢竟是老大夫了。醫術方面應該比你懂得多吧。”
朱慈雄這典型就是想要和稀泥了。
但楚風卻堅持己見。
“王爺,我手中這東西必然可以讓我們士兵的傷亡率降低到一城,只要不是致命傷,用它處理過的傷口絕對不會再腐爛化膿。”
朱慈雄徹底為難了起來。
他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只能把目光投向下方的將軍們。
可是下方的那些將軍們也不懂,他們都只是大老粗一個。
他們要是懂這些也不會上陣廝殺了。
于是一起搖了搖頭。
這個決定還就必須流連來做。
朱慈雄思考了半晌。
對崔中元問道:“這烈酒對傷口可有毒害。”
“老夫未曾研究過,但烈酒上到傷口上和在傷口撒鹽幾乎沒什么區別。”
崔中原更加著急了,他怎么也沒想到朱慈雄居然還真的想嘗試一番。
“既然楚風都這么說了,那就讓楚風試試吧。”
“王爺,你可想好了。”崔中元更著急了。
“想好了,來吧。”
此刻的朱慈雄身體狀態并沒有多好。
他的傷口有味道,一聞就是刺鼻的臭味兒。
今天剛好是大夫過來換藥的時間。
他們需要把那些已經臭掉的肉割掉,再繼續上一些草藥。
如今第一步已經做完了,那就是把肉割掉,眼看著他們就要上草藥。
楚風直接上前說道:“這些草藥不用上了,就用我的烈酒吧。”
楚風不是覺得這些草藥沒什么用,相反,他對于草藥非常的推崇。
但大周的大夫在制作草藥的時候手法是真的生疏。
這些草藥不僅沒有曬干,也沒有進行過清洗,消毒和加工。
就這么直接地帶著露水地切成碎末,朝著傷口上抹。
這草藥本身就不干凈,怎么能指望他們治好傷口呢?
朱慈雄輕輕地點了點頭。
崔中元有些憤憤地放下了手中的草藥,對楚風說道:“若是因為你的原因讓王爺出現了什么意外,就是砍10次你的腦袋也彌補不了!”
“你這老不休的,說跟你打賭你又不愿意。”
“好,那就來賭,你說賭什么?”
“如今外面的傷員數量不少,也有不少傷口都已經腐爛化膿的,是吧?”
“沒錯,那些人的生存希望渺茫了。”
“那就把那些士兵都交給我處理,我能讓他們活八成以上。”
楚風也沒有打包票說九成那樣太苛刻了,但是八成對楚風來說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這些士兵本身身體就十分的健康。
楚風要做的就是讓他們的傷口不要再感染,不要再有高熱。
他在傷兵營簡單地看過那些受過傷的士兵,被他們處理過之后,傷口基本上都會感染,也都會有高熱。
這些大夫們也明白,一旦一個士兵出現了感染和高熱,基本上便存活無望。
所以當他們看見朱慈雄也出現這種情況的時候,他們才有些著急。
一旦朱慈雄真的出了什么事兒,他們倒不會小命不保,這里也不是朝廷,他們也不是太醫,沒這么嚴格。
但名聲肯定是壞了。
要知道這些老大夫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名聲。
如今楚風不知天高地厚的站出來要挑戰他,就是挑釁他的面子,也是敗壞他的名聲,這也是為什么崔中元這么憤怒的原因。
“別說八成,你要是讓那些士兵活六成以上,這軍醫我崔中元就不干了,就此離開傷兵營。若是你達不到呢?”
“你說,如果我要是沒達到該怎么辦?”
“簡單,跪地給我磕三個響頭,并且說你說的那些都是無稽之談。”
“好!”楚風非常爽快的應了下來。
卻沒看見朱慈雄在旁邊嘆了口氣。
他終究是覺得楚風有些過于天真了。
一個小小的秀才居然和一個干了幾十年大夫的老者比拼救治人,這怎么看怎么不靠譜?
但他們的賭約既然已經下了,朱慈雄也就不再好說什么了。
楚風走上前那表情有些莫名,讓朱慈雄有些害怕。
“臭小子,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王爺這話說的,學生現在可是要救你。”
話雖如此,但不知為什么朱慈雄總覺得楚風這小子有些居心不良。
雖然有些小害怕,但也沒有特別害怕,楚風已經給了他最基本的信任,要是沒有楚風朱慈雄這條命可能早就在羌族人手中丟掉了。
想到這里他不禁感嘆自己的眼光有多毒辣,居然能把楚風這種人才發掘出來。
就在朱慈雄想著未來怎么培養楚風的時候,突然一陣劇痛傳來。
只見楚風用兩根兒開水煮過的竹筷子,夾起一片棉花塞進了那高度烈酒的瓷瓶里浸泡著,夾出來之后,那棉花已經吸飽了高度烈酒。
隨后楚風便直接把棉花涂抹在他的傷口上。
還在流著血的傷口和高度烈酒一碰撞那一刻的酸爽疼痛,讓朱慈雄差點升天。
即使再把那些腐爛的肉割掉的時候,朱慈雄都沒有開口哀嚎過。
但這一刻他再也忍耐不住了。
朱慈雄的慘叫聲從營帳中直接穿透了出去。
后面的幾個副將見此頓時著急了,他們急忙沖上前望著這一幕。
“楚先生,你到底在干嘛?”
“王爺叫得好痛苦,你快點出手。”
旁邊的吹中原也說到:“再不住手你就是謀害王爺,你想謀害王爺嗎?”
周圍的聲音吵吵嚷嚷,讓楚風有些蛋疼。
“王爺就是我救回來的,需要謀害嗎?你們既然選擇相信我,那現在就不要來打擾我,讓一邊去。”
楚風嚴肅起來還是挺有威勢的。
身后的幾個副將頓時退后兩步。
崔中元也閉上了他的嘴巴。
一時間整個營帳里都只剩下了朱慈雄的慘叫聲。
他大聲地罵著楚風。
“臭小子怎么這么疼啊?你別弄了,臭小子,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臭小子!”
楚風沒有搭理他,只是加快了手中的動作。
沒一會兒渾身的傷口都被楚風用高度白酒給涂抹了個遍。
但也讓朱慈雄好好地享受了個遍。
此刻的朱慈雄腦袋上全部是汗水。
他死死地盯著楚風。
“臭小子,我要是沒好,你可就完蛋了,本王一定會弄死你。”
“王爺,我可是救過你的命的,你要是沒好,學生剛好功過相抵,不是嗎?”
朱慈雄聽到這話臉都扭曲了,還有這種功過相抵的方式。
“好了王爺,你就好好的休息吧,我給王偉處理一下傷口。”
朱慈雄還能說什么?他已經上了楚風的賊船,這個時候無論如何都改不了口了。
畢竟他的傷口也處理完了,那疼痛雖然來得快,但去得也快,沒一會兒他的渾身就只剩下了冰涼。
暖融融的感覺讓朱慈雄如醉云端。
下一刻正當他享受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了王偉的尖叫聲。
聽到王偉尖叫聲的那一刻,朱慈雄忍不住笑了起來。
王偉都已經重度昏迷了,這種情況下還能叫出聲,可以想象被白酒擦拭的傷口有多痛。
崔中元一直都沒正眼望過楚風。
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
“奇淫巧技,今天我就看看你到底怎么讓王爺和王偉將軍好起來。”
崔中元的質疑是正常的。
畢竟他不懂。
他要是不質疑才不正常。
所以這一切都在楚風可接受的范圍內。
處理完了王爺和王偉之后,楚風帶著高度烈酒走了出去。
傷兵營還有許多受傷患者等著他。
于是乎今天整整一天,整個傷兵營都傳來了士兵們驚呼的聲音。
有些人甚至是直接慘叫出聲,絲毫不顧及自己的面子了。
此起彼伏的慘叫讓整個傷兵營仿佛變成了人間煉獄。
那些本來有個小傷小痛的士兵們打算到傷兵營找大夫看一看,結果剛走到傷兵營的門口,他們就急忙停住了腳步。
“什么鬼呀?這里面是有人虐待士兵嗎?”
“我不敢進去了,你們誰想進去誰去吧。”
“這話說的,我也不敢了,走了,走了,這點小病小傷還是能挨住的。”
于是,一群士兵又轉身離開了傷兵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