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念北話音剛落,不僅蘇憶,就連林嘯也驚訝地瞪大眼睛看著他。
“將軍,萬萬不可!”
就算別人不知道,但是他很清楚!
當年,戰老將軍開城門迎北驥人進城時,都低估了北驥人的殘暴狠戾。
明明是和談換得的城,可是他們進城之后,卻立馬進行屠殺!
原因只是因為他們是大晟的子民,留著他們,是不可能忠于北驥的。
以后的羌城,只能留給北驥的子民居住。
可是,這方圓幾百里都是荒漠,這些羌城人還能去哪里呢?
戰破軍為了保護羌城的子民,不惜再次拿起劍與北驥人一戰。
可是,當時戰破軍手上只有十萬士兵,北驥的軍隊卻源源不斷地補充。
血戰三日,生靈涂炭,血洗羌城。
戰破軍和十萬大晟將士,以及上萬名羌城子民,全部死于北驥人手下。
大晟皇帝得知,卻反而斥責戰破軍不聽皇命,明明答應和談卻還挑起戰端。
一時間,戰破軍從一個戰無不勝的開國元帥,變成一個違抗皇命害死十萬士兵的罪人。
可是,二十年之約一到,北驥人果然原形畢露,立馬備軍,準備再度南下,直搗京城!
他們胃口之大,簡直就想吞下整個大晟的疆土。
皇帝慌忙點兵,挑選將士出戰。
戰念北主動請纓。
他知道戰念北等這個機會很久了。
他不僅要阻擋北驥人南下,更要重奪羌城。
林嘯與戰念北從小一起長大,一起訓練,他知道戰念北是有多想重新奪回羌城,讓十萬將士的尸骨可以重回故土。
他本叫戰志遠,后給自己改名為戰念北,就是為了讓自己謹記這個目的。
可是,他們好不容易才奪回羌城,將軍真的又要拱手讓出去?
戰念北伸出一只手制止林嘯,說:“蘇姑娘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哈哈哈哈哈哈!”鐵云飛已經忍不住得意地大笑起來!
“戰將軍果然有情有義!”
“來人,把戰念北和他這個獨臂人綁起來!”
北驥士兵立馬沖了上來,拿走了戰念北的佩劍,將兩人捆了起來。
戰念北完全不反抗,只是看著鐵云飛說:“鐵云飛,男子漢大丈夫,你要記得你說過的話,放了蘇姑娘。”
“放了她?”鐵云飛佯裝沒聽懂的樣子,“我什么時候說過放了她?”
“我只是說過,饒她不死。”
“你!”戰念北一聽,鐵云飛這是故意鉆空子想反悔,可是他現在渾身上下都被捆得嚴嚴實實,根本掙扎不開。
鐵云飛見戰念北被激到了,更加得意,伸手一攬,將蘇憶摟在懷里,雙眼像是餓狼看到獵物一樣在蘇憶身上游走。
“我看她醫術不錯,正想留在身邊,讓她好好伺~候~我~”
他故意將最后三個字說得淫蕩又色氣。
“鐵云飛,你別碰她!”
鐵云飛卻將蘇憶摟得更緊了:“怎么,我就要碰她,你能怎么著?”
“你要敢碰她一根汗毛,我必定讓你身首異處!”
“哈哈哈哈哈!”鐵云飛大笑,他走上前去,抬起一只手,用手背拍著戰念北的臉,說:“你戰念北看上的姑娘,我還真就想嘗嘗。”
他上下打量毫無還擊之力的戰念北,說:“我更想看看,你現在,怎么讓我身首異處。”
“你知道當年你父親死后是什么樣子嗎?”他狡黠地一笑,“他的尸首被吊在城門三天三夜,曬干后被扔到城外,喂狼了。”
“殺了你太便宜你了。我看,要不也把你吊在城門,看你能熬多少天?你覺得怎么樣?”
戰念北緊咬雙唇,雙眼猩紅,想要噴出火來,緊緊地瞪著鐵云飛。
此時,帳外突然擂鼓喧天,廝殺聲更響。
鐵云飛皺了皺眉,問道:“外面什么事?”
可是還沒等來回答,戰念北突然大喊一聲“啊——”,竟然將身上的麻繩掙裂了!
鐵云飛還沒反應過來,他就伸手從拿著他佩劍的士兵手中抽出劍。
劍刃一揮,鐵云飛瞬間血刃當場,身首異處!
而站在他身邊的蘇憶,被濺了一身的血。
她也完全沒反應過來是怎么一回事,此時只是呆呆地站著,渾身發抖。
北驥的士兵見自己的都統都被殺,正猶豫著是應該拼死一搏,還是繳械投降時,帳外沖進一隊大晟的士兵,將他們團團圍住。
戰念北腳輕輕一踢,將鐵云飛的首級攥在手里,說:“你們將領已死,只要投降,本將可饒你們一命!”
北驥士兵見事已至此,紛紛丟下武器,跪在地上投降。
原本,戰念北并非虛張聲勢。
他深知鐵云飛詭計多端,秉性多疑。他就將計就計,遣幾百人小隊擂戰鼓、持火把,做出千軍萬馬之勢。
鐵云飛必定會先查探清楚到底有多少人。
如果知道實際上只有幾百人,便會放松警惕。
此時,趁著他們與鐵云飛在帳中交涉,埋伏在周邊的士兵便向北驥軍營前進。
他們不僅要救出蘇憶,還要將北驥余部一網打盡。
只是,如果鐵云飛不是這么狂妄自大,故意激戰念北,他或許不至于讓他當場斃命。
見局勢已定,戰念北掏出一把匕首,割斷林嘯身上的麻繩。
隨后,他來到蘇憶身邊,將她口中的麻布掏出,輕聲安撫她:“蘇姑娘,抱歉,讓你受驚了。”
此時,蘇憶仍是驚魂未定,她怔怔地看著戰念北,嘴里微微喘著粗氣,一個字都說不出。
她知道沒事了,戰念北贏了。
只是,她現在既有劫后余生的慶幸,更多的仍是被這種冷兵器時代粗暴的戰爭給嚇壞了。
雖然是醫生,看過不少血腥場景,但她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一個人就這樣被人砍斷腦袋,像球一樣滾在地上。
雖是知道戰念北這是為了救她,雖是知道這就是戰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她此刻看戰念北,仍是忍不住害怕。
他見蘇憶一句話都不說,仍是渾身瑟瑟發抖,差人拿來一條干凈的布,想要給蘇憶擦掉臉上的血。
可是,她卻像一只受驚的兔子,慌忙向后退了一大步,說:“別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