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坐下來吃飯聊天,聊天吃飯,一天很快就過去了。
胡玉梅身上有使不完的勁兒,一整天都待在廚房里忙進(jìn)忙出,給孩子們做好吃的,樂此不疲。
劉富盛覺得家里的氣氛很好,他很喜歡,大家說話都是一團(tuán)和氣,沒有誰跟誰為了幾塊錢鬧別扭,吵嘴,罵架。
父母打心底里關(guān)心他,啥好吃的都往他碗里夾。
妹妹和妹夫也對他很好,在家里過的這一天,是他二十多年里最幸福的一天。
27號早上,傅浩喆準(zhǔn)備要回家了,胡云梅給他準(zhǔn)備了許多禮物,讓他帶回去。
傅浩喆沒要:“媽!不用拿東西,我每年都是空手回去的,我就在家里待一兩天,用不著買啥。”
“這不好吧?”胡云梅看了看自己準(zhǔn)備的東西,挑了一瓶酒和一條煙,塞進(jìn)傅浩喆的包里,“以前是以前,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
以前你一個人,空手回去沒什么,現(xiàn)在你有楚楚了,要還空著手,人家會說楚楚不懂事。明知道家里有長輩,怎么還讓你空手回去?
何況你還在我家里住了幾天,要是啥都不拿,人家會說我也不懂的。一把年紀(jì)了禮數(shù)都不知道,女婿拿了好東西來,也不知道回禮。”
傅浩喆還要說什么,被陳楚楚攔住了:“媽讓你拿你就拿,咱們的事遲早都是要說的。你把東西拿回去,算是替我盡一份心。”
劉富盛在一旁瞧著,心里有疑問,只是礙于傅浩喆在場,沒問出來。
連家都不愛回的人,可見家里的氣氛也不是他所喜歡的。
傅浩喆是南方軍區(qū)的傳奇人物,不管多棘手的任務(wù),到他手里都能完成。他膽大心細(xì),妙計(jì)橫生,不怕流血犧牲,是南方軍區(qū)的一柄利器。
連長每次訓(xùn)練他們,都以他作為榜樣。在他們心里,傅浩喆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神。
沒想到這位神一樣的男人,居然被他妹妹拿下了,還是他妹夫,真有意思。
他一直仰望的人,就坐在他面前,陪了他一天一夜。
昨晚上他們倆睡一張床。
今天他要回去,卻不愿意給家里人帶禮物,看樣子家里人讓他傷心失望透了。他這么拼命,是不是也跟他一樣,想闖出一片天來自由呼吸?
“好!”
陳楚楚開口,傅浩喆沒再推辭,將東西放進(jìn)了包里,跟陳家所有人告別,離開。
胡玉梅讓陳楚楚去送送他,也不送遠(yuǎn),就送到公交車站。
傅浩喆一路上的情緒都很低落,陳楚楚察覺出來了,輕聲問他:“你怎么了?”
“想我奶奶了。”傅浩喆拉住陳楚楚的手,懇求,“陪我去看看她吧!今天過年,我想帶著你去,讓她老人家高興高興。”
“你怎么不早說,我這身上衣服都沒換,去見奶奶,怎么著也得穿好看些吧?”
原本傅浩喆以為陳楚楚會拒絕他這個無理要求,大過年的去給人上墳,怎么說都晦氣。誰想他家楚楚根本不在意,他的情緒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抬手幫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亂掉的頭發(fā):“不用換,奶奶看見你一定會很開心的。你是我對象,是她的孫媳婦,她地下有知,絕對笑得合不攏嘴。”
“你說行就行,我沒意見。”
陳楚楚沒反對傅浩喆的提議,她知道,在他心里,奶奶比親媽還親。他回去主要是陪著爺爺過個年,其他人,根本沒放在心上。
兩人上了公交車,買了票,來到一處公墓。
這地方有人守著,不能隨便進(jìn)去,陳楚楚清楚,能埋進(jìn)這里的人,應(yīng)該都是對國家做出過不少貢獻(xiàn)的。
傅浩喆登記了相關(guān)信息,牽著陳楚楚的手,來到奶奶的墓碑前。
放下手里的包,他跟陳楚楚站在一起,對著墓碑三鞠躬。
“奶奶!我回來了,這是我媳婦楚楚,今天第一次來看望您!”
傅浩喆做完介紹,陳楚楚對著墓碑主動打招呼:“奶奶!我叫陳楚楚,是浩喆的對象,以后他由我照顧。您放心!我一定把他照顧得很好。”
“是!楚楚是醫(yī)生,很出色的外科醫(yī)生,還懂中醫(yī),能給人調(diào)理身體。”拉著陳楚楚坐在墓碑前,傅浩喆開始跟奶奶聊家常。
陳楚楚坐不住,起身清理墓碑周圍的枯草。
傅浩喆拉住她:“你別動,放著一會兒我來。我一年就回來一次,總得親力親為給奶奶做點(diǎn)什么。楚楚!你頭回來看奶奶,算是客人。”
“不用,我也想為奶奶做點(diǎn)什么,她養(yǎng)大你,也是我的恩人。”陳楚楚仔仔細(xì)細(xì)清理這墓碑周圍的枯草和黃葉。
“謝謝!”傅浩喆幫著陳楚楚一起清理,“奶奶!楚楚說你是她的恩人。我想也是的,要不是您把我養(yǎng)得這么好,說不定我不會去部隊(duì)。
我要不去部隊(duì),就遇不上她。遇不上她,你也沒辦法成為她的恩人。奶奶!你能成為她的恩人,是不是得感謝我?要不是你孫子長得好看,哪里能吸引楚楚的目光?”
“噗!”陳楚楚笑了,“傅浩喆!你也太不要臉了,啥都能往自己臉上貼。”
“沒有。”傅浩喆也笑,心情好了不少,將陳楚楚手里的枯草拿過來,跟他手里的合在一起,兩手抓得滿滿地走向一旁丟掉,“我說的都是實(shí)話,奶奶都知道。”
兩人邊說話,邊將墓碑周圍的雜草黃葉整理干凈,陳楚楚還掏出口袋里的手絹,仔仔細(xì)細(xì)將墓碑擦拭了一遍。
哪怕沒有水,就這么干擦,瞧著也比之前干凈整潔。
“奶奶!楚楚在給你洗臉,梳頭,洗腳呢。瞧瞧,打扮得多好看,年輕了不少。”說著說著,傅浩喆紅了眼眶,淚水奪眶而出。
他心里最大的痛就是沒能送奶奶最后一程,也沒機(jī)會親自照顧她一天半天。
奶奶養(yǎng)大他,教導(dǎo)他,支持他的理想和抱負(fù),他卻什么都沒為她做。
知道他心里難過,陳楚楚擦完墓碑,抱了抱他:“不要難過,你還有爺爺,還有我,晚上回去好好陪爺爺過個年。”
傅浩喆將臉埋在陳楚楚的肩窩上,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