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行亦語速緩慢，帶著午后的慵懶，像沒事兒人一樣，“沒有，就是突然想聽聽你的聲音，姐姐。”
不知道是那聲拉長音的姐姐，還是話語本身的意思，都讓程涼艾腦子里一陣酥麻，像過電的感覺一樣。
她有些慌亂地理了理頭發，眼睛也眨了眨，“沒事就好，有事就跟我說。”
說完，兩人又是一陣沉默，互相看著對方，沒人開口。
“對了，還沒恭喜你成立工作室呢，以后就是老板了！”程涼艾喝了一口咖啡，打破了有些微妙的氛圍。
何行亦也正經起來，“謝謝姐姐，我就是想有更多選擇，不想再被迫接一些不喜歡的戲，也不想被人故意炒戀情的緋聞。”
娛樂圈里，誰不想有這樣的自由呢？不過是實力不足以支撐自己這么做罷了。
程涼艾也慶幸，自己所在的公司對她還算不錯，沒有強迫她去做那些事情。
不想讓氣氛變得沉重，程涼艾語氣輕快，“你是老板了，你說的算，以后那些事情都不會再發生了，恭喜何老板要走花路啦！”
何行亦聽到程涼艾的調侃，忍不住笑了起來，原本有些嚴肅的神情瞬間變得輕松了許多。
他看著屏幕里的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姐姐，你總是這么樂觀，真好。”何行亦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溫柔。
程涼艾理解，她知道何行亦在娛樂圈里經歷了不少風雨，能保持這份樂觀實屬不易。
她輕輕抿了一口咖啡，繼續說道：“年紀輕輕的大帥哥，別總這么悲觀，樂觀一點！”
何行亦點了點頭，他明白程涼艾的話中之意。
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里，保持一顆純凈的心并不容易，但知世故而不世故，是個人選擇。
程涼艾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過去半小時了，馬上就到拍戲的時間了。
“先不聊了，馬上拍戲了，快去準備一下吧。”
下午兩個人都有戲份，拍與許仙第一次相遇那一場。
飾演許仙的是一位實力派男演員任蕭乾，沒化妝時看著一身正氣，但演戲時卻又有書生的氣質，果真是演技不俗。
整個下午都在拍戲中度過，晚飯隨便吃了一點，幾位主演又被導演叫到一起，講了一下后面戲份的要點。
劉導拍戲有這樣的習慣，他會事先摸底演員是否理解劇本，他也會講一下自己的理解，如果雙方能夠對得上，那拍起來就很順利。
要是對不上，提前溝通，柳編劇也在，多方商量一下，看有沒有更好的想法，如果有當場改劇本也說不準。
因為充分尊重各位演員的意見，所以劉導拍出來的電影，即便有些人不理解，但當成文化片看，都能津津有味看進去。
至少不會讓人覺得邏輯不通。
捋順了后面半個月的戲份，劉導才意猶未盡地放大家回去休息。
程涼艾明天上午有戲份，所以她洗漱后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才從樓央那里得知，何行亦給她送來了很多東西。
護腰、按摩儀、膏藥、噴的藥劑，還有熱敷袋。
就差搬來一個按摩店了。
因為最近有很多威亞戲排在一起，所以程涼艾避免不了的，要辛苦一些。
本來樓央都在酒店附近找好了按摩店，卡都辦好了。
但沒想到，何行亦這么貼心，送來了武打演員配備的東西。
樓央滿臉打趣的神色，“姐啊，我算是知道了，說男生都粗心就是一句謊言，你看看他，比我都細膩了。”
程涼艾也有點意外，雖然她以前也吊過威亞，但最多備個膏藥和按摩儀，哪有這么全面啊。
倒不是她不在意，也不是團隊粗心，最開始拍戲時也都備著，后來有些根本就懶得用，后面就省略了，反正也習慣了。
但是何行亦送來的東西，代表了他的心意。
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就是很不一樣。
程涼艾感覺心里酸軟，忽然感慨：“他一直都那么細心。”
聲音不大，樓央沒太聽清楚，又問：“你說什么？”
程涼艾笑了笑，“沒什么，我說他挺好的一個小孩兒。”
樓央又湊過來，眼神充滿揶揄：“人家可不是小孩兒了，都過法定結婚年齡了。”
程涼艾早習慣她一驚一乍的表情，神色不變，“你也過了，怎么你還那么童真呢？”
樓央悻悻，每次表姐不想說話的時候都懟人。
拍了一天的威亞戲，果然腰背酸痛，程涼艾就算提前做好準備了，拍完的那一刻還是腿軟。
樓央扶著她回房車，要給她去取餐。
程涼艾擺擺手，滿臉疲憊，“我不想吃了，你自己吃吧，按摩卡給我。”
樓央一邊遞卡一邊勸：“那我先陪你按摩去，完事之后咱們再吃，不吃可不行。”
說著就去換了輛小車。
樓央辦卡的地方離酒店就一公里，但也不能走著過去。
這里大部分都是盲人按摩，按摩室干凈整潔，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裝飾。
樓央坐在椅子上等著，程涼艾趴在按摩床上，感受著肩背處傳來的均勻力道。
全身按完，一個半小時都過去了，程涼艾早在半個小時的時候就睡著了。
按完之后，按摩師退出去了，樓央也沒有叫醒程涼艾。
她本想讓表姐再緩一緩，過半個小時，剛好晚上七點，再叫醒她回去。
但沒想到程涼艾手機鈴聲忽然響了，樓央一下按掉聲音，但還是吵醒程涼艾了。
是微信語音電話。
程涼艾眼神帶著一點剛剛睡醒的迷茫，坐起來接過手機，接了電話。
“喂。”她聲音此刻也是軟糯的，說完之后還打了個哈欠。
何行亦不由得把聲音放得更輕柔，“姐姐，你在干嘛呢？我好像沒看到你吃飯。”
程涼艾揉了揉眼睛，聲音嬌憨：“沒吃呢，出來按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