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可馨聽出來,婆婆心明眼亮,不但心疼二閨女積攢的錢沒了,也看清楚了大閨女的未來。
她果斷拿出五張大團結說:“娘,這些錢本來我想主動借給二姐,又怕她守不住,你收起來,用在刀刃上。”
馮淑蘭感慨地說:“這錢娘不能收!”
“娘,咱們是一家人,如果宋墨在家也會這樣做,你就收下吧。”
馮淑蘭心中感動,二閨女跟著兒媳采藥掙了五十多元,這些錢是兒媳婦辛苦采藥掙來的,不是兒子給的。
她雙眼含淚道:“老二家的,這錢先放在娘這,蓋房子錢不夠的話再挪用,如果花了讓你二姐他們盡快還你。”
“娘,這錢我暫時沒什么用,二姐他們正是用錢的時候,不用著急還。”
馮淑蘭想到大閨女的所作所為,再看兒媳婦真心誠意的行為,頓時感慨萬千。
大閨女和兒媳婦比,天差地別呀!
時間在忙碌中悄然過去。
第二天早晨上工時,大隊所有人聚在大隊部等待分配活計。
大隊長清了清了清嗓子,大聲對眾人說:“在派活前,有件事需要解決,那就是張桂花造謠生事,對溫可馨同志不但造成了名譽損失,她婆婆馮淑蘭身體受損。決定張桂花賠償二十元醫(yī)藥費和營養(yǎng)費,從工分里扣,還要向溫可馨和她的家人道歉。”
掌聲響起,大部分人心里都有桿秤,張桂花長期偷懶耍滑,還無中生有受到這樣的懲罰,罪有應得。
昨天上午,大家還以為晚上大隊長就能召開大會,等到晚上也沒動靜。
不少人在家里議論紛紛,“難道是張桂花找人求情,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了?”
還有人在心里嘀咕:難道張桂花不是造謠,溫大丫真的做出了丟人事?否則大隊長定的道歉怎么沒動靜了?
張桂花緊張過后也以為事情就這樣輕松過去了。
昨天晚上不但睡得香,今天早晨還想在家偷懶不來了。
如果不是當家的生氣把她拽起來,這會她還在家里炕上懶著呢。
今天早晨,她連早飯都沒做,全家人都在餓肚子。
聽到大隊長的話,張桂花頓時明白,自己高興得太早了。
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過來。
好像身上的衣服被大家的眼光層層扒下來,她頓時感覺臉上火燒火燎的。
昨天發(fā)生的事溫建國不知道,聽到大隊長的話,頓時覺得眼前發(fā)黑。
現(xiàn)在家里就四口人,這個懶婆娘經常偷懶不說,家里到處都臟兮兮的,沒事就喜歡和女人八卦。
無事生非被扣掉二十元錢。
那可是多半年的工分沒了,這個懶婆娘真能惹事!
感覺到眾人看過來的目光,恨不能立即把懶婆娘休了,太丟人了。
看到張桂花像提線木偶似的低頭在臺上說了幾句道歉的話。
溫建國憋氣帶窩火。
雙眼死死地盯著女人走回來。
快速沖過去,掄起蒲扇般的巴掌打了過去。
“啪啪……”
失魂落魄的張桂花突遭襲擊,狼狽地摔倒在地。
“咣咣……”
溫建國掄起拳頭又打了幾拳,叫囂道,“懶婆娘,丟人現(xiàn)眼,我要休了你……”
嫁到溫家這么多年,張桂花在丈夫面前腰桿一直很硬。
就因為她肚皮給力生了三個兒子。
這年代有兒子就被人高看一眼,在婆家才有底氣。
王巧蓮不但沒有娘家做靠山,進門以后一年多以后才懷上,卻生了一個丫頭片子。
更讓張桂花開心的是,弟媳婦連續(xù)生了三個閨女。
溫家老太太重男輕女,看在幾個孫子份上,讓張桂花在家好好照顧幾個孩子。
至于生了三個丫頭的王巧蓮就沒這樣的待遇。
本以為二房分家了,會逍遙自在,結果卻讓她欲哭無淚。
家里所有的事都推到她身上,每天像陀螺似的轉起來。
終于,壓在她身上的兩座大山,小姑子和婆婆離開了,終于能喘口氣放飛自我了。
這件事卻撞得鐵板上。
更讓張桂花憋屈的是,從來沒對自己動過一個手指頭的男人,不但打她,還要休她。
她頓時感覺眼前發(fā)黑暈過去了。
溫建國做夢都想不到,懶婆娘這么不禁打,竟然暈了。
他就是想出口氣,更想在眾人面前大展雄威。
讓大家看看,他才是一家之主。
結果弄巧成拙了。
大家的議論聲和大隊長派任務的話,他全部充耳不聞,吃力地把女人扛起來。
他要把這女人送回她娘家去,溫家容不下這樣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懶貨。
常言說: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
張桂花和能干的二弟妹比,狗屁都不是!
溫可馨和大家看了場大戲,感激地接過大隊長遞過來的二十元錢,揚眉吐氣地往宋家走去。
“娘,這二十元錢給你,是賠償?shù)乃庂M和營養(yǎng)費。你想啥吃就讓我二姐去買……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千萬注意身體。”
馮淑蘭看向溫可馨,不舍的感覺涌上心頭,“孩子,你啥時候回來?”
“我盡量早點回來,估計半個月左右吧。”
“路上注意安全,千萬別多管閑事。”
“娘,我知道了!”
她來到娘家,又被父母一陣碎碎念。
溫可馨在大家不放心的嘮叨中,坐上去鎮(zhèn)上的牛車,身邊是幾個裝得滿滿沉甸甸的大兜子。
其中有婆婆給宋墨做的東西;有母親給熬好的辣椒肉醬,煮的茶葉蛋,還有一飯盒豬肉大蔥餃子,以及幾件換洗衣服。
等到了鎮(zhèn)上,她拎著一堆東西往公交車站趕,看周圍沒人走進一條沒人的胡同,把幾個包袱都收進了空間。
只背著一個手工縫制的雙肩包,里面裝著些坐車時的吃食。
離開胡同,繼續(xù)往公交車站趕去。
等趕到火車站,看到還有一個小時發(fā)車。
她緊張的心頓時放下,來到不遠處的郵電局,好半天才把電話撥打過去。
里面很快傳來嘈雜的聲音,對方的聲音很小。
溫可馨大聲喊:“同志,我找宋墨!”
這幾天,宋墨沒事就守在辦公室,就盼著小媳婦給他打電話。
這電話卻遲遲沒來,失望縈繞在心頭,讓他的心頓時七上八下。
難道小媳婦遇到了什么事?
還是家里有什么事?
或者這丫頭不想來探親?無數(shù)個念頭浮現(xiàn)在腦海,讓他的心情越來越沉重,臉也越來越黑。
手下的兵每天都在哀嚎:營長這幾天莫非大姨媽來了?為什么每天都要加練兩小時,還讓不讓人活了?
突然聽到電話鈴聲,他再次搶著接起來,對面的盡管聲音小,卻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他驚喜萬分地喊:“老婆!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