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璃回來了!”
“大師兄!”
蘇櫻兒叫他不住,又怕葉璃來索命,緊張的縮在墻角一動不敢動。
另一邊路子庭沿著琴聲的方向跑去,聲音是從茶室傳過來的。
曾幾何時,他和葉璃常在這琴瑟相合。
他煎茶吹笛,阿璃彈琴,宛如神仙眷侶。
情到濃時,他說,一聽阿璃的琴聲,就覺神清氣爽,如果可以,真想日日聽阿璃彈琴。
而此刻琴聲響起,路子庭恍然發覺,他好像很久很久沒有聽葉璃彈琴了。
為什么?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好像……是那天櫻兒病了,他忙著回來取藥。
跟他有約的葉璃攔住他,“大師兄,不是說今天一起彈奏新譜嗎?”
他滿心都是櫻兒嬌弱的臉,斥道,“櫻兒病著,你還有心情彈那些靡靡之音?如果不是你非讓櫻兒去山頂引氣,櫻兒怎么會受涼病倒。”
葉璃愣住,“那的靈氣……”最為充裕,在那引氣事半功倍。
“夠了,葉璃,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就因為我多跟櫻兒說幾句話你就心生妒忌,妄圖報復,你這樣心胸狹隘之人不配彈這種君子才能彈的高雅之器,讓開。”
“……”
那天葉璃什么都沒說,只看了他一眼,就拿著琴走了。
路子庭也曾后悔自己說話是不是太重了,可一想到葉璃因為這些小事就賭氣把琴帶走,屬實任性了些,完全沒有櫻兒的善良懂事,讓她長長記性也好。
他本想過段時間再讓葉璃把琴拿回來,但櫻兒說空空的琴桌不好看,為他添了一扇百花屏風,經常在前面舞給他看。
琴雖雅,哪有舞姿動人。
時間一久,他便忘了這里原來擺放過什么。
此刻琴聲從屏風后傳來,熟悉的曲調勾起了路子庭的回憶。
昔日的美好歷歷在目。
他嗓音不自覺放柔,輕喚了一聲,“阿璃。”
“你……回來了。”
琴聲裊裊,像是佳人的回應。
他隔著屏風道,“阿璃,你這次真是胡鬧過頭了。不過既然你回來,想必也知道自己錯了。只要你跟櫻兒跪下道歉,再受了戒堂刑法,我一定會盡力為你向師尊求情,讓你繼續留在師門。”
“我知道你是因為愛慕我才處處跟櫻兒作對,但櫻兒她被你害成這樣,我不得不給她一個交代,我已經答應跟櫻兒結成道侶了,我們的婚約……”
本想就此一刀兩斷,可聽著那琴聲,路子庭仿佛已經看到了屏風后的佳人,不同于蘇櫻兒的可愛嬌媚,葉璃性子清冷,容貌清麗脫俗宛如仙子。
想起那副冰肌玉骨,他心神一蕩,握住屏風邊緣,“其實我們相伴這么多年,就算沒有名分,我們的感情也不會變得。櫻兒生性善良,絕對不是容不下人的人,我們不如效仿娥皇女英,成就一段佳話。”
琴聲頓住。
葉璃滿眼嘲諷,她其實不恨路子庭變心。
若是他變心之后能坦誠說出來,光明正大的跟她解除婚約和蘇櫻兒在一起,她也高看他一眼。
就算是做不到,他一心一意對待蘇櫻兒,也勉強算他敢作敢當。
可方才那番娥皇女英之詞,完完全全暴露出他的品行。
嘴上仁義道德,君子言行,實則背地里男盜女娼,不堪至極。
想到自己差點跟這樣的人結成道侶共度一生,葉璃就像是被蛤蟆舔過腳面,惡心至極。
屏風外。
路子庭見葉璃沒有拒絕,只當她同意了,直接拉開屏風,“阿璃……”
屏風后竟空無一人。
路子庭怔愣當場,險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注意到一旁的柜子,他以為葉璃藏在里面,蹙眉去拉柜門。
“阿璃,不要鬧了,趕緊出來跟我去給櫻兒認錯-”
柜門拉開,路子庭驚得倒退兩步。
里面赫然放著那把雙生劍。
明明,這劍被他放在床頭了。
怎么會出現在柜子里?
既然葉璃不在這里,那方才的琴聲又是從哪里來的?
路子庭脊背竄起寒意,他環顧四周,半掩的窗子被風吹得一開一合。
他試探叫了聲,“阿璃?”
無人應答,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覺。
-
這一夜,路子庭再次夢見了葉璃。
夢中他跟葉璃合奏,一曲畢,他走上前去,溫聲喚她“阿璃”。
葉璃抬起頭,兩行血淚淌過面頰,面無表情。
“阿璃!”
路子庭驚醒。
他拿起絹帕擦額上冷汗,是夢。
擦著擦著他突然覺得哪里不對,抬手一看,絹帕竟沾滿了血跡。
“啊!”
他驚慌丟掉。
等他再撿起來時,絹帕上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有。
怎么會,他明明看到了?!
路子庭心神不寧,想去洗把臉冷靜一下。
洗完準備擦臉時,原本掛帕子的地方空了。
他抬頭一看,一件血色道袍掛在架子上隨風飄蕩。
“啊!”
在路子庭失聲大喊時,隔壁也響起蘇櫻兒的慘叫。
“啊!來人啊!”
路子庭急忙趕過去,“櫻兒!你怎么了!”
蘇櫻兒臉色慘白,指著地上不屬于自己的腳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路子庭見蘇櫻兒沒事松了口氣,還好他昨天給蘇櫻兒下了結界。
他安慰道,“沒事,應該是師弟們調皮跟我們惡作劇,別怕。”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接下來幾天,怪事頻發。
一到夜半三更,門外就會有人敲門。
等路子庭推門去看,空無一人。
剛一躺下,耳邊就響起腳步聲,越來越近。
等他點燃燭火,地上只有濕淋淋的腳印,完全不見人。
蘇櫻兒同樣沒好到哪去,她經常聽到鎖鏈的聲響,沿著床帳,一圈圈圍著她。
聽的人頭皮發麻。
不管她有沒有關窗,半夜窗子都會發出“吱嘎-吱嘎-”的響動。
她瑟瑟發抖,經常一整夜也不敢睡。
不過短短三天,二人便面如土色。
這天溫堯來給蘇櫻兒換藥,見到他們時嚇了一跳。
“你們這是怎么了?”
路子庭不想在蘇櫻兒面前多說,拉著溫堯出去才把最近“鬧鬼”的怪事說了一遍。
“鬧鬼?”
溫堯臉色凝重,“天門宗有守山大陣,又是仙門,怎么會鬧鬼,除非是。”
“是什么?”
“阿璃。”
“不可能。”
路子庭想都沒想就否認了,“怪事發生之后,我在各處都放了法器,就算是化神期來了也會有響動,不可能是她。”
溫堯直勾勾盯著他,一字一頓,“我說的不是人,而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