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繩結太大了，至少打了三次結吧？”蘇運喃喃道，“你覺得這個繩結的作用是什么？”
蕭霆沒有介意蘇運向他提問，“我目前想到的是防止麻繩松開。”
“一旦固定在門框上的麻繩松開，死者會下滑，繩結會卡住鐵鉤從而阻止麻繩下滑。”蕭霆用手指比了比距離，“可是從距離上看，繩結卡住后死者距離地面只剩下一二十厘米的距離。
那種情況下他完全可以嘗試踩住翻倒的椅子甚至勾住床腳，如果他真的想自殺，應該讓繩結距離鐵鉤更近一些才對。”
其實蕭霆還有另一套說法，兇手想拉動麻繩吊死張煦，打繩結是為了防止脫力導致麻繩縮回去。
只不過蕭霆總覺得兇手就是想讓他朝這個方向思考，因此他故意沒有說出來。
就這樣，直到初步尸檢結束蕭霆都沒給出自殺或者他殺的定論。
很多人都覺得詫異，在他們的認知里，蕭霆每次在案發現場都會給出很多線索，這一次明明有那么多線索，他為什么不給出判斷呢？
初步尸檢給出的死亡時間是昨天晚上八點到九點之間，死因是機械性窒息。
葛樹林對門外的張琉琪進行了細致的盤問。
今天是周三，時間線要從上周日下午說起，當時張煦突然對張琉琪說他想把整個教學樓都偷一遍。
當時張琉琪都被嚇傻了，兩人平常只是做一些小偷小摸的勾當而已。
兩人的盜竊手法都是跟胡憲亮學的，張琉琪天賦不行，到現在開鎖都不夠麻利，但張煦很厲害，尤其是在開鎖方面。
平日里張琉琪都聽張煦的，他沒有阻止張煦，而是和他做了詳細的盜竊路線。
周一晚上，兩人叫來學校里三個小弟，張煦負責開鎖，其他人負責搜刮各個教室和辦公室的財物，用了六個小時的時間將整棟教學樓洗劫一空。
眾人將所有財物都交給了張煦，由張煦求胡憲亮幫忙銷贓。
張煦一走就是一天一夜，那些參與盜竊的小弟不斷催促張琉琪，張琉琪也擔心張煦拿著錢跑了，這才來胡憲亮的家里尋找張煦。
張琉琪給出了一條重要信息，他說胡憲亮打架特別厲害，力氣遠超常人。
這一點恰好符合汪雅的猜想，如果胡憲亮的力氣足夠，他可以獨自用麻繩吊死張煦。
張琉琪被帶走前，蕭霆特意問了他一個問題，“張煦吸/毒嗎？”
張琉琪愣了一下，他先是果斷地搖頭否定，隨后又搖著頭說：“我也不太清楚。”
蕭霆讓葛樹林帶人留下走訪附近，尋找胡憲亮的蹤跡，然后帶著蘇運和汪雅開車向職業中專駛去。
······
在路上，蕭霆忽然問：“如果是他殺，你覺得誰的嫌疑最大？”
汪雅以為蕭霆是在問她，連忙回答：“自然是胡憲亮，人死在他家里，他現在不知所蹤。”
蕭霆瞪了眼副駕上悶不吭聲的蘇運，又透過后視鏡看向汪雅，“那他的殺人動機是什么？”
“在學校······”汪雅剛說出幾個字便捂住了嘴巴，一臉錯愕的表情。
學校丟失的財物加起來才幾萬塊錢，為了這么點兒錢殺人，太不合理了。
“胡憲亮也算是小有名氣的毛賊，他確實沒必要為了幾萬塊錢殺人，而且殺的是自己的小弟。”蘇運緩緩說道。
此刻，蘇運在心中大呼痛快！
剛才蕭霆問話的時候他心中的答案和汪雅一樣，但他故意忍著不回答，好在汪雅主動回答了問題。
果不其然，蕭霆馬上提出了無法解釋的問題。
蘇運算是摸透了，這就是蕭霆腹黑的一面，但凡蕭霆有答案的問題，他問出來之后一定會自己回答，但凡是有爭議的問題他就會拋給別人。
“所以你覺得張煦是自殺？”蕭霆這次問問題的時候直接看向蘇運。
蘇運看向蕭霆，露出堅定的眼神，“肯定不是！”
嘿嘿！這個問題蘇運有正確答案，他說話格外有底氣。
蕭霆愣了一下，他能感覺到蘇運語氣中的堅定，使得蕭霆不得不重新梳理案發現場的線索。
要知道，即便是蕭霆，他也只是偏向他殺，仍舊沒有排除一些自殺方面的因素。
懷疑是他殺，又排除了胡憲亮的嫌疑，蕭霆需要從張煦的社會關系著手調查，張煦是學生，他的大部分關系都在校內。
車子來到職業中專的大門外被保安攔下，蕭霆表明身份后保安馬上給校長打電話。
校長李希云早上特意打過招呼，說他有幾個刑警隊的朋友會過來找他，保安這才直接聯系了他。
過了五分鐘，一個穿著藍色襯衣的男人出現在大門口，他滿頭銀發，正是校長李希云。
李希云領著三人走進校園。
待遠離門崗之后李希云問蕭霆，“蕭隊要從哪里開始查？”
“盜竊案沒必要查了。”蕭霆說，“我們已經確定盜竊教學樓的是學生，為首的叫張煦，其他幾人分別是張琉琪、李保超、蔡斌以及路恒。”
李希云頓時瞪大眼睛露出一臉喜色，他連連點頭，“我就知道和張煦那幾個小混混兒有關系，蕭隊你等著，我這就讓人把他們帶過來。”
“李校長知道張煦？”蕭霆攔住了正欲離開的李希云。
李希云冷哼一聲，“幾個屢教不改的學生！我已經給過他們機會了，這次你放心，我一定親手把他們交到警察手里。”
“你可能沒機會了。”蕭霆并不擅長社交，說話時沒有任何表情，把李希云搞得一頭霧水。
汪雅連忙解釋道：“我們查教學樓盜竊案的時候在校外發現了張煦的尸體，同時抓住了張琉琪，來這里是想了解一下張煦在學校的情況。”
李希云臉上的怒火瞬間消散，他的身體顫抖了一下，隨后向前一步抓住了蕭霆的手臂，“張煦死了？怎么死的？”
蕭霆不著痕跡地將手臂抽回，“案件細節無可奉告，希望李校長能協助我們調查。”
李希云將雙手背在身后，他的面容一下子蒼老了許多，先前的大義凜然消失不見，蘇運甚至能從他的眸子里看到一絲惋惜。
這讓蘇運不禁想起了自己高中時的班主任，那位班主任對待差生總是嚴厲苛責，可差生出事時他也會像父母一般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