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姝站在遠處的,看著門口的情況,眸子微瞇。
宋夫人已經被氣得昏了過去,而宋舟卻不依不饒的在那坐著。
“姑娘,這樣下去,老夫人回來看見了,不得被氣到。”
“我們要不要找人直接把他打走?”
朱顏說的是打,不是趕。
柳姝眸子一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不用,再看看,這樣大的架勢,我還不信了,宋大人名聲也不要了么?”
她緩步上前,衣袂輕揚,每一步都似乎在無聲地丈量著宋舟的無恥程度。
陽光透過云層,斑駁地灑在她身上,為她平添了幾分不可侵犯的圣潔之氣。柳姝視線停在宋舟身上。
她目光如炬,直視著他那雙躲閃不及的眼眸,周圍空氣仿佛凝固,只留下宋舟愈發顫抖的身影,在這靜謐中顯得格外突兀。
那邊,竹青手持一把竹制掃帚,動作不輕不重地掃著門前的石階,每一下都似乎在宣泄著心中的不滿。
嘴里念念有詞,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喲,這世道真是變了,什么阿貓阿狗都敢往咱家大門上蹭了。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德行,還當真以為自己是根蔥嗎!”
“哼,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到時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邊說邊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宋舟,那眼神里的輕蔑與不屑,如同冬日里的寒風,直刺人心。
竹青看似專注地掃著石階,實則每一掃帚都暗藏玄機。
“呸!”
“不要臉的!”
……
她手腕輕輕一抖,那竹制掃帚便仿佛有了生命,帶起的灰塵不偏不倚,剛好朝著宋舟的方向飄去。
宋舟被這突如其來的灰塵弄得連連咳嗽,想要躲避卻又無處可逃,只能狼狽地用手捂著臉。
“你是故意的!”
宋舟的小廝不樂意了,擋在他家公子面前。
他的臉上寫滿了羞憤與不甘,卻也只能在這無聲的嘲諷中,承受著來自竹青和周圍人無聲的譴責。
陽光下的灰塵在空氣中舞動,與宋舟的狼狽身影形成了鮮明對比,這一幕,充滿了諷刺與戲謔。
竹青又呸了一口,唾沫星子混合著空氣中的微塵,劃出一道不雅的弧線,穩穩落在宋舟腳邊,仿佛是對他最后的輕蔑侮辱。
她手中的掃帚“啪”地一聲脆響,重重擊打在石階上,激起一片細小的碎石屑,四射開來,如同她此刻毫不掩飾的怒火。
“怎么我掃自家門口都不行了嗎?”
竹青的聲音尖銳而高亢,穿透了周圍的嘈雜,直刺宋舟的耳膜。
她雙眼圓睜,眉宇間擰成一團怒意,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笑,那笑容里藏著對宋舟身份地位的不以為意,以及對這突如其來鬧劇的深深厭惡。
陽光斜照,將她瘦削的身影拉得長長的,投射在地上,形成一道堅定而孤傲的剪影。
宋舟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與狼狽,聲音中帶著一絲懇求與不甘:
“我只是想見你家姑娘一面,還請成全!”
他緩緩站起身,衣袍略顯凌亂,卻依舊努力維持著那份讀書人的傲骨。
陽光從他身后斜斜照來,卻似乎照不進他那陰郁的眼底。
竹青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冷笑,她輕輕抬手,制止了欲再言的竹青,緩步上前,聲音清冷如寒風中的冰凌:
“宋公子,你與我家姑娘之間本就毫無瓜葛,何必強求這一面之緣?請回吧,莫再自取其辱。”
言罷,她輕輕轉身,衣袂隨風輕擺,如同冬日里最決絕的一朵寒梅,不留一絲余地。
宋舟一把拉住竹青的裙角,手指微微顫抖,眼中閃爍著不甘與期盼。
他從袖中緩緩掏出一枚精致的玉佩,其上雕刻著繁復的圖案,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竹青眉頭緊鎖,正欲甩開他的手,卻見宋舟眼中流露出一抹決絕與哀傷。
“那勞煩姑娘將此物交給你家姑娘,若她依舊不肯見我,我便離開,此生再不糾纏?!?/p>
宋舟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擠出。他緩緩松開手,玉佩輕輕落在竹青掌心,仿佛承載著千斤重的情愫。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照在他離去的背影上,顯得格外落寞與孤寂。
“還請一定帶給你家姑娘,多謝!”
竹青皺眉,很是嫌棄地盯著掌心的玉佩,仿佛那是一件多么骯臟不堪之物。
她的眉頭緊鎖成川,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掩飾的厭惡,仿佛多看這玉佩一眼都會玷污了自己的眼睛。
她毫不猶豫地揚起手,玉佩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啪嗒”一聲,清脆地落在宋舟腳下的塵土中,沾染上絲絲縷縷的污濁。竹青的眼神中滿是冷漠與不屑。
“若是我家姑娘當真愿意見你,宋公子以為,我還會出現在這?”
竹青的話語如同冬日里的一盆冷水,猛然澆在宋舟的心頭。
他怔怔地望著腳下的玉佩,那溫潤的光澤已被塵土覆蓋,仿佛他所有的期盼與深情,在這一刻都化為了泡影。
眼眶微微泛紅,卻仍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
抬頭望向竹青,只見她眉宇間滿是冷漠與不耐煩,那雙清澈的眼眸里,沒有絲毫的同情與憐憫。
風輕輕吹過,帶動著她的發絲與衣袂輕輕飄動,她轉身欲走,那決絕的背影如同一把鋒利的刀,深深刺入宋舟的心中。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已無力再說出任何話語。
宋舟呆立原地,竹青的話語如寒風穿心,讓他渾身一顫。
此刻,他目光空洞地望向遠方,仿佛看見了一道模糊的身影,那是他朝思暮想的女子。
“宋公子還是切莫糾纏了?!?/p>
那身影卻與竹青決絕的背影漸漸重疊,化作一把無形的利刃,一點點割裂著他心中的念想。
陽光透過稀疏的云層,斑駁地灑在他失落的臉上,卻照不進他那已如死灰般的心。
四周的一切仿佛都靜止了,只留下他沉重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市井喧囂,而他,就像是被世界遺忘的孤魂,獨自品味著這份無盡的絕望與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