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江源一直面色平靜得可怕，但陳留心頭仍是狠狠的顫動了一下。
早就想過……
那豈不是說江源明知可能會發生這樣的結果，仍舊來了帝都。
但是，想過跟真的發生那是兩回事。
兩人一陣沉默后，陳留沙啞嗓音開口道：“老江，不管陛下如何，但我始終記得你的恩惠，我陳留不是一個恩將……”
話說到一半，陳留自嘲的笑了笑，說自己不是恩將仇報的人，那豈不是變相的說端木元辰的不是了？
“不管如何，我陳留滴水之恩，定當涌泉相報。”
“明日到了大殿之上，你無需開口，這些奏折由我來上奏！”陳留斬釘截鐵的開口。
江源神色復雜的看著陳留，不管他的兩任主子如何，但這家伙的的確確是個恩怨分明，念舊情的家伙。
這一點江源在當初彩云城龍廣賢來派人向陳留求救的時候就已經看出來了。
不要覺得陳留幫助龍廣賢能有什么好處。
的確，龍廣賢手握兵權，權力不小，這一點是事實，但說句不客氣的，在陳留面前，他根本就不夠看。
陳留如果想要搞他，直接派人暗殺了，事后隨便搜集一些罪證，毛事沒有。
也不要指望龍廣賢能對陳留有什么幫助，兩人根本就不是一個系統的，況且龍廣賢在兵部還沒做到說一不二的地步。
“不必如此，你的根基終究在帝都，我不同，等這件事情忙完，我就回我的太平縣，大不了往后不來帝都就是。”
“寧飛再怎么可怕，也不可能勢力遍布大端，我仍舊可以活得風生水起。”
陳留苦澀的搖了搖頭：“不是這樣的，你不了解寧飛……”
“行了，這件事就不用多說了，把賬本拿來！”江源再度恢復了臉色。
陳留雖然不解，仍是相當利索的讓魏勇將賬本送來。
江源一言不發，隨手抄起毛筆，改了幾筆后扔到了陳留面前。
陳留嘴角一抽，好家伙，剩余的八千兩被改成了一千萬兩，而且各種古董字畫，奇珍異寶全部被劃去。
“這些都是我應得的！”江源理直氣壯開口。
到了這一步，陳留能做的也只有點頭。
端木元辰都特么讓人家賣命了，價錢肯定要出足，雖說趙劉十三家的家產有不少，但跟整個大端比起來呢？
如果端木元辰連這點東西都要計較，那就真的太過于小家子氣了。
“明白了，我這就讓人把這些東西運到太平縣。”陳留也是毫不客氣的開口。
說完，陳留再度站起身，帶著發泄情緒的目光看向江源。
“走！帶你去賞心悅目！”
……
次日五更天時分。
東廠。
“終于忙完了！”
江源打著哈欠，扔下手中的毛筆。
昨日與陳留出去一直到子時才回來，回來后江源便開始馬不停蹄的將這些奏折，包括讓李虎辦的事情全部整理完畢，足足熬了一夜才算是全部弄好。
等墨水干透之后，江源審視了一番自己的杰作，不禁露出笑臉。
“朝野震動？哼！這才叫真正的震動朝野！”
念叨一句后，江源收起折子，穿戴完畢，陳留已然在房間外等待。
“老江，真的想好了？我昨天說的并不是玩笑，而且由我來上奏，寧飛也不能把我怎么樣，最起碼不會丟了性命。”
江源沒好氣的瞪了陳留一眼：“又特么不是什么好事，怎么還上趕著往上湊。”
“行了，咱們去上朝，今天可得早點去啊，這可是我青史留名的一天！”
“哈哈哈！”
說話間，江源的身影已經走出房間，陳留認命般點了點頭。
等兩人乘坐馬車來到皇宮宮門，這才發現百官今天來得似乎都格外的早，不少馬車都已經停在宮門外。
江源懷揣著折子跳下馬車，大搖大擺的沖著大殿走去。
等兩人來到大殿，百官紛紛朝著江源露出笑而不語的表情。
周晨來東廠的事情根本就沒有隱瞞行蹤，其用自然是在告訴這些世家。
江源已經折騰不起來了，只要你們日后站好隊，絕不會平白無故丟了性命。
今日的江源，正如同人死前最后的回光返照，太陽落下前最后的余暉，絢爛卻轉瞬即逝。
“都笑什么？一個個吃飽了撐的？”陳留不爽的看著眾人。
“嘿！陳總領，今天是個好日子還不讓人笑了？”
“陳總領，我們笑一笑也不違反律法啊。”幾人連忙開口打趣。
“哼！上朝就該有個上朝的樣子，嘻嘻哈哈成何體統！”陳留再度呵斥出聲。
江源倒是毫不在意，他一步步向前走去，最終緩緩站在大殿中央，根本沒有入列的打算。
對此，所有人都閉口不提。
一個將死之人，你跟他計較干什么？
萬一這小子惱羞成怒，對著他們拳打腳踢，到時候挨打也是白挨。
隨著端木元辰坐上龍椅，左右太監當即大聲開口：
“上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群臣齊齊開口，大殿中，江源那沒有絲毫動作的身影異常刺目，端木元辰卻沒有任何的回應，只是淡淡揮手。
“眾愛卿平身。”
“謝吾皇！”
等所有的繁文縟節說完，端木元辰的目光看向大殿中央的江源，江源那平淡到極點的目光讓端木元辰面色呈現掙扎的神色。
對于江源，是不是有些太過于殘忍了？
正當端木元辰心中糾結之際，大殿中央的江源卻已經開口：
“陛下，臣江源，有本要奏！”
群臣全都精神一振，來了，重頭戲來了。
端木元辰微微點頭，身影有些沙啞：“準奏！”
眾目睽睽之下，江源不緊不慢的舉起手中奏折：“陛下，臣手中這本，乃是搜集來的罪證，其中經過東廠與周太師的在再三確認，皆是鐵證如山。”
江源話音剛落，陳留便站了出來：“不錯，東廠已經全部檢驗完畢，江大人所言屬實。”
“不錯，老朽核驗過，江大人所言屬實。”周晨也淡淡開口。
“既然如此，江愛卿就直言吧。”端木元辰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
江源臉上的表情逐漸轉變為笑意，呵呵，你利用我？
那今天我就讓你看看，到底是誰利用誰！
本就是百官的舉證，如今有了東廠與太子太師周晨的確認，現如今整個朝堂上的大勢都已經在我江源身后。
就讓我看看，大勢之下，皇權又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