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芙凝打了個哈欠，綿綿軟軟道：“娘幫忙挑罷，我還想再睡會。”
說著匐下身去，趴在床上準備睡個回籠覺。
“還睡？”洪清漪吃驚，順手在她臀上拍了一記，“辭翊很早過來，等你許久了。”
“他自個來得早，不能怪我。”
顏芙凝揉了揉臀部，將腦袋埋到枕頭上。
“昨兒畫了一夜秋裝，雖說如今天還熱，但做成衣生意的，就得提前準備。”
“娘，我的好娘親，就允我再睡一會會罷。”
她是真困，方才是被蚊子包癢醒的。
洪清漪寵溺摸她小臉，扯過薄毯幫她蓋好，終是柔了腔調：“那好，你再睡。”
說罷，整好紗帳，帶著丫鬟輕手輕腳地出了臥房。
來到外屋，洪清漪與傅辭翊道：“芙凝這孩子還困著。辭翊啊，你若在此等得無聊，可尋星河博簡他們下棋去，今日就在家里用膳。”
“是，岳母。”
傅辭翊應下，目送岳母帶人離開，而后回了書房。
半個時辰后，顏芙凝終于睡飽。
彩玉帶丫鬟進去伺候，不多時，顏芙凝梳洗穿戴妥當出了臥房。
都日上三竿了，彩玉想了想，吩咐一旁立著的三等丫鬟：“早膳傳到院中來，小姐不去飯廳用了。”
丫鬟稱是離去。
顏芙側眸瞥見自個書房中坐了個人。
這家伙據說很早過來，莫不是一直等著？
遂抬步進去：“你來那么早作甚？”
“趁休沐想多陪陪你。”傅辭翊目光盯在手中的書卷上，嗓音淡淡，“過幾日我得離京辦事。”
“啊，你要離京了？”
“嗯。”男子這才撩起眼皮，“不過我改了主意。”
“怎么，又不想走了？”顏芙凝展顏一笑，坐到一旁，低頭看他手中的書名，隨口問，“莫非舍不得我？”
“非也。”男子索性將書合上，方便她看，淡聲又道，“我準備帶上你。”
顏芙凝正想說他何時對志怪起了興趣，猛地聽說他要帶上她，一噎。
半晌才道：“我東三街好多事要忙。”
她起身欲出書房。
傅辭翊先她一步，將書房門關上了。
顏芙凝抬眸瞧比她高出一個頭的男子，又道：“再說了，我找到家人才兩個多月，我可不想與他們分開。”
傅辭翊偏頭看她，音色溫和：“你當真不愿跟著我？”
即便她不愿，也得帶走她。
今早所見教他改了主意，如此美好的她，還是帶在身旁安全。
若非如此，瞧她模樣，龍池安指不定起了什么歹心。
“我若說不愿呢？”
顏芙凝揚起小臉，眨巴眨巴眼，仿若在說，你能奈我何？
傅辭翊喉結微滾，抬手輕掐她纖細的頸子，薄唇覆上了她香甜的唇瓣。
“唔……你……”
她推他。
男子低著頭，弓著身，另一只手輕松扣住她的兩個腕子，高舉至她的頭頂。
吻竟不停歇，還在繼續。
手臂被他舉高，又被他吻得氣息紊亂，襦裙襟口的扣子不知為何竟連接崩開三顆，露出小衣。
還有那個顯眼的蚊子包。
男子衣袍面料生涼意，磨著她肌膚，惹得她面熱心慌。
趁著他給她呼吸的間隙，顏芙凝哀婉道：“你別這樣，咱們有話好好說嘛。”
男子又親了親她的唇瓣，嗓音又低又沉：“適才便是在說。”
顏芙凝傻眼。
他一只手松松垮垮地掐著她的頸子，一只手扣著她的兩個手腕舉高。
此般羞人的姿勢被他親吻，竟算是在說話？
“這樣怎么能算說？”
她壓根逃不了。
萬一逃了，他在她脖頸上的手立時收緊，又該如何？
“算。”
男子視線往下。
少女胸襟上的珍珠扣崩開三粒，胸口輪廓惹眼，結合清早所見。
他喉結滾了滾，手松開她的頸子，緩緩下移……
顏芙凝低頭瞧了眼自己，再看他的手，小臉霎時通紅，腦中轟的一聲。
他想作甚？
奈何自己兩只手被他控制著，遂只好扭著身子躲。
下一瞬，男子幫她撓了撓蚊子包。
“顏芙凝，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笑了。
也放開了她的手腕。
顏芙凝哼聲瞪他，抬手掩住胸口，轉過身去，背對著他系扣子。
男子的聲音自背后傳來：“你該不會以為我想如何吧？”
“我不想理你。”
顏芙凝很快扣好扣子，轉身回去，她也不知自己哪來的力氣，使勁推他一把。
還真被她推動了。
傅辭翊順勢扣住她的手腕，將她的小手捏在手心：“此行我打算回凌縣。”
幾乎同時，外屋傳來彩玉的喊聲：“小姐該用早膳了。”
“哦，好。”顏芙凝對外應聲，疑惑的目光看向身旁的男子，“回凌縣？”
傅辭翊打開書房門，拉著她緩步出去。
兩人雙雙坐到桌旁。
彩玉布上碗筷：“姑爺陪小姐吃點？”
傅辭翊淡淡應聲，只夾了塊酥餅吃。
顏芙凝接過彩玉遞來的燕窩粥，問他：“你真要回凌縣？”
“嗯。”男子擱下筷子，看她，“愿與我同去么？”
“你是為了陸問風才去的？”
“不是。”
傅辭翊也不瞞她，直言道：“皇上答應待我給出態度，他便賜婚你我。”
這個所謂的態度，他想來想去，目前為止只有凌縣的事了。
先前在彈劾蔡廷舟時，他所呈上的證據里，特意寫了錦州某縣官員賄賂京官，輾轉至蔡廷舟的親戚。
這條線上，因他尚未查到確切證據，故而如此寫。
在皇帝看來，是他有意包庇傅正青。
畢竟他們同姓傅，且，傅正青是他伯父。
而今看來，是自己當時特意留的一筆起了作用。
顏芙凝蹙眉思忖：“所以你的態度，在凌縣？”
她輕輕攪動燕窩粥，倏然想到什么，連忙讓彩玉將不同等階的丫鬟全帶出院子。
見她舉動，傅辭翊饒有興趣地問：“你猜到了？”
院中徹底靜下。
顏芙凝擱下湯碗，輕聲道：“能當權臣者，當鐵面無私。皇帝想看你的態度，他是想看你能否有大義滅親的魄力？”
傅辭翊頷了頷首：“聰慧如娘子。”
顏芙凝疑惑：“可是你與傅正青關系不好，這點，難道皇帝不知？”
“傅家的家庭瑣事，皇帝才不關心，他只要一個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