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蔡慕詩打量顏芙凝頗久，顏芙凝只瞧了她一眼。
只這一眼，便教顏芙凝肯定，眼前的蔡慕詩與書中描寫一般，是個清冷佳人。
雖說對方戴著面紗，但一雙眼睛尤其冷。
不僅如此，對方身姿纖弱，整個人冷冷清清的模樣，堪稱冷美人。
彩玉瞥了蔡慕詩幾眼。
風一吹來，對方的衣裳貼著身形飄啊飄，顯得衣裳空蕩蕩的，完全沒什么曲線，壓根沒法與她家小姐比。
彩玉心底嗤聲，都如此模樣了，竟還裝模作樣地戴著面紗。
適才更是堂而皇之地沖撞他們的馬車。
若不是對方是丞相府千金，她決計要上去指著鼻子罵人了。
世上男子千千萬，干嘛非要看中她家姑爺？
這時，蔡慕詩其中一個丫鬟上前：“這是我家小姐，丞相府嫡女，你該如何說話，可知分寸？”
說話時的目光緊緊盯著顏芙凝。
羞辱意味十足。
顏芙凝無視她，目光徑直挪向蔡慕詩，只這么淡淡瞧著不語。
終于蔡慕詩憋不住了，開口：“吃力不討好的事，若是干不好，他狀元名頭帶來的助益全沒了。”
顏芙凝道：“夫君心系百姓，自身利益是小，百姓的事才大。”
聞言，蔡慕詩吃驚。
都說鄉下來的女子沒有見識，而眼前的少女出口的話竟教她自慚形穢。
不過她面上絲毫不顯，清淺又道：“如果我是你，我必勸他。人人避而不及之事，他不該做。”
“可惜你不是我。”顏芙凝展顏一笑，“我支持夫君舉措，不僅如此，我還將隨夫君一道去往澎州。”
“你為何要跟著？”蔡慕詩擰了眉頭。
眼前的少女分明十分嬌弱，治理水患之事不僅繁雜，而且臟亂，她跟去作何？
莫非怕傅辭翊不要她？
顏芙凝猜度著對方的心思，直接道：“他去我自然也去。”
蔡慕詩自詡自己一貫鎮靜，而此刻竟脫口問：“怕他拋棄糟糠之妻？”
顏芙凝眨巴眨巴眼，嗓音嬌柔：“是啊，我怕，必須時時跟著。他秋闈春闈，我全都跟著。如今他要去救災，我自然也跟著。”
蔡慕詩攥緊了帕子，強命自己不能失去了丞相千金的風度，當即溫婉笑道：“他心有溝壑，目有山川，豈是你這般女子能理解？”
下一句她想說奉勸她早日離開他。
但身為名門貴女的她，不教她此刻就說出這樣的話來。
顏芙凝此刻不想跟她再扯。
在對方眼里，某人驚才風逸，才高八斗，而她是個粗鄙不堪的鄉野女子，配不上連中三元的某人。
既如此，還有什么好聊的？
當下語調嫣然道：“你的眼光還挺好，我夫君長得極好，不禁如此……”她倏然湊近她，低語，“他疼愛娘子也很有一套。”
說罷，掩唇而笑。
蔡慕詩瞋目切齒，嗤道：“此等言論也能說出來，沒有教養！”
就這時，有一輛馬車在她們的車后停下。
車上下來的不是旁人，正是傅辭翊。
適才他隔窗往外望，就看到顏芙凝湊近蔡慕詩說了句什么，惹得蔡慕詩怒極。
蔡慕詩沒想到在這里能碰都傅辭翊，慌忙將面上不悅的神情斂去。
卻不想男子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毫無教養的女子身上。
此刻的顏芙凝正背對著傅辭翊，只知道眼前的蔡慕詩神情變化極快，心存疑惑間，循著她的目光轉頭看去。
原來是某人來了。
“夫君來接我么？”
顏芙凝微提裙裾朝他奔去。
瘋批若敢說不是來接她的，她決計要鬧的。
最好鬧得人人都來看，如此她趁機與他和離，她也好成全了他與蔡慕詩。
傅辭翊止了腳步，含笑望著她。
一年多的相處，雖說自己不怎么了解她，但她此刻的神情再淺顯不過，就是想要氣旁的女子。
顏芙凝瞧不明白他的神情，在他跟前還有兩步路的時候止步。
“原來你不是來接我的，她就在后頭，你一句話的事，我還是昨兒的意思。”
嗓音很輕，輕到只他們二人聽聞。
“醋了？”
傅辭翊往她跟前跨了一步。
由于他的步子大，瞬間縮短了他與她的距離。
下一瞬，他摸了摸她的發頂，偏頭在她耳邊輕語：“女子最是麻煩，那人更是麻煩。”
顏芙凝聞言一噎。
所以在他眼里，女子都是麻煩的。
只是麻煩的程度不一樣。
當即伸手要推他，卻被他扣住了手腕。
傅辭翊又輕聲道：“我的妻已然夠麻煩了，我又怎會在尋麻煩？”
顏芙凝吐了口氣。
聽聽，這就是瘋批的言論。
男子將手移到她的手上捏緊，嗓音郎朗：“為夫確實是來接你的。”
顏芙凝這才笑了。
配合演個戲，而今他既要唧唧歪歪那么久。
莫非他真的對蔡慕詩不同？
就在她腹誹不斷時，傅辭翊直接拉著她的手，走往自己乘坐來的馬車。
傅辭翊真的來接人，接的不是她，這教蔡慕詩很不甘心，沖他背影喊：“傅大人，家父有要事與你商議。”
男子并未回頭，淡漠道：“還請蔡小姐告知丞相，傅某皇命在身，只能改日再議。”
待上了自家小姐與姑爺上了馬車，彩玉沖丞相府的兩個婢女皺了皺鼻子，手指關節捏得嘎嘎作響。
總有一日，她要一人對打她們兩個。
李信恒瞧出她的意圖，拉她一把，兩人駕車跟上自家前頭的車子。
車內，顏芙凝長長吐了口氣：“傅辭翊，我跟你說，你的愛慕者口才不錯，一雙眼睛長得也好看。她不顧身份如此逼停我的馬車，與我聊你，可見她對你是真的上心了。”
男子冷笑出聲：“昨兒是誰哭哭啼啼地說了一大堆話，此刻你又是何意？”
“我……”顏芙凝咬唇，“我怕我如此操作，咱們兩年期滿后，她不要你了，你上哪再尋個家世如她一般好的娘子？”
傅辭翊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袍：“這好辦。”
“怎么辦？”
男子道：“把你自個賠給我。”
嗓音清冽，仿若冷泉激石。
顏芙凝傻眼：“我不值錢的啊，人家丞相千金才值錢。”
傅辭翊輕哼一聲：“你且說說，方才你與她耳語什么？”
“我告訴你，你能打消讓我賠的念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