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多么痛苦難堪,接下來除了扮演好夏人啞女,直到賀宇翔消除疑慮放她走之外,姜南秋沒有任何其他選擇。
如今的賀宇翔對她來說,是有些陌生的,就像隔著許多的霧和紗。
即便沒有連累姜南秋那邊的顧慮,也沒了孤注一擲的勇氣。
夫妻分別多年,期間又發生了那么多的坎坷之事,早已經物是人非。何況現在的她,有什么資格要求她仍然如初。
雖說實在書房服侍,姜南秋卻感覺自己在坐牢一般。領她過來的惹告訴她,沒有賀宇翔的命令不得擅自外出,晚上睡在書房的小塌上,就連吃喝也有人送進來,無需她出去。
“趕緊吃。”送飯的侍衛有些不耐煩地丟下這句話,然后離開了
姜南秋看著面前的托盤,還以為對方拿錯了。
在阿史娜那邊伺候的時候,身為貼身宮女,每天吃的是面餅,涼拌的菜蔬,和燉肉,還有油炸的小點心。可是這侍衛給她的竟然是滿滿一大盤子的手把肉,一碗蘸水,和一把匕首。
姜南秋試著拿匕首吃飯,結果骨頭上的肉沒割下來,倒是差點把自己的肉割下來了。
無奈,她治好放下匕首,用手抓著啃。可不知這肉是沒煮熟,還是怎么了,竟然有些筋道,她啃了半天,才扯下幾絲肉來。東西沒有吃幾口,弄得臉上手上蹭了好些油。
姜南秋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努力進食的時候,屏風后的賀宇翔正看著她。看了一會兒,他垂下眼簾,離去了。
就在姜南秋實在啃不動,打算放棄的時候,那侍衛換了一份飯進來,是她在公主那邊吃慣了的飯菜。姜南秋不由地松了一口氣,拿著勺子迅速地吃了起來。
吃完東西,一個老嬤嬤過來領她去沐浴更衣。姜南秋有些納悶,自己才洗干凈過來的。可對方看著不像是會商量的樣子,姜南秋又說不出解釋的話,只能跟著一道去了旁邊房內的浴池再洗一遍。
看著水中自己的臉,以及自己的身軀,姜南秋有些恍惚。
生過昕兒后,又跟了魏少軒幾年,她的身形看著似乎沒有走樣,實則發生了細微的變化。腰身手腳仍然纖細,可另外兩處都有了些婦人的豐腴,飽脹了許多。
或許就是因為這個緣故,賀宇翔那天撫遍她全身時,才沒有認出來吧!
不過,也有肯能他早就把她給忘記了。
擦干身子穿衣時,姜南秋忽然覺得這些衣裳有些熟悉,可是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她帶著懷疑穿好,回到了書房。而剛才領她洗澡的老嬤嬤卻過來道,“你合衣在榻上睡,駙馬有事會叫你的。”
姜南秋只能點了點頭。
天色還早,可她現在除了睡覺,似乎也沒有別的什么可以做的。姜南秋蜷縮在榻上,漸漸地,倒是真的睡著了。
賀宇翔隔著一段距離看著榻上的身影,沒人能夠讀懂他此刻面上的表情中所藏著的情緒。
幾天后,阿史娜悄悄派人打聽那啞巴在書房伺候得如何。
賀宇翔身邊的人早就得了吩咐,只說她大多數被冷落無視,昨日還因為做錯了事,被罰跪了兩個時辰。
阿史娜嘆息,“難怪她不愿意過去,駙馬對她太嚴厲了。可憐啊。”
話雖這么說,她確實一點安慰和調動的意思都沒有。啞巴再可憐,和駙馬比起來算什么。只要能讓她高興,把那啞巴直接殺了也是值得的。
來人退下后,在她膝頭撒嬌的小姑娘卻是不依了,“阿姆,阿爸最近回來這么多,卻不帶我出去玩。阿爸是壞人。”
阿史娜笑道,“他是個大忙人,哪有功夫天天陪阿寶你?上次陪你打獵已經是勉為其難了,不許這么說你阿爸。”
要不是她百般說著懇求著,她的寶貝疙瘩都不一定有這么個機會。
女兒最喜歡她阿爸了,比自己親爹還要喜歡,恨不得天天黏在他身邊。所以阿史娜這個說法并沒有安慰到她。
小姑娘的眼珠子滴溜溜直轉,然后道,“阿爸不來找我,那我就去找他。”說著風風火火地出去了。
阿史娜攔不住她,只能笑著搖著頭,這孩子實在是被她慣壞了。
阿寶才來到賀宇翔的書房所在的院落門口,就被人攔了下來。她氣得直跺腳。
“為什么不讓我進?我要找阿爸。”
門口的侍衛并沒有公主那邊院子對小主子的尊敬討好,滿臉都是公事公辦,“賀大人命令過,不許任何人進,還請小主子回去吧。”
阿寶再怎么鬧騰,卻之能恨恨地離開了。
然后侍衛們到底低估了小主子地頑劣,她趁著人不注意,叫跟來地人忽然沖回去架住了門口地侍衛們,自己則再混亂中鉆過大人們地腿,滋溜跑了進去。
沖到書房后,阿寶無意中看到里頭的情形,就驚呆了。
只見一個穿著漢人衣裳的女子坐在榻上吃點心,見她來時也是愣住了,拿點心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這女子面容丑陋,可身段卻極好,尤其是穿這身衣裙越發顯得她身材婀娜,比她阿姆和其他突厥女子看起來惹人憐愛得多了。
而且,她的身上都是價值不菲的金玉簪環首飾,桌子上的點心更是說不盡的豐盛精致,還有老遠就能聞到的香氣的甜奶酒和昂貴稀少的水果。
姜南秋還沒來得及從榻上爬下來行禮,阿寶就認出了她,立刻橫眉瞪眼大叫,“你是那個啞巴?為什么在我阿爸的書房里吃這些好吃的?”
說著就要沖過去扯她的頭發。
說時遲那時快,一個老嬤嬤從外頭竄進來抓住了阿寶,把她夾在腋下帶出去了。阿寶又是尖叫又是蹬腿,怎料這個老嬤嬤力氣出奇地大,她完全掙扎不過。
姜南秋驚魂未定,好半天才平緩呼吸。
過了許久之后,那老嬤嬤進來了,道,“不用管小主子,一切照舊。”
姜南秋只能點頭。
她能理解小主子的震驚。別說小孩子,就連她自己也是一頭霧水。
賀宇翔把她弄到了書房之后,就再也沒有露面過。也有可能他來過這里,但都是她已經睡著的時候,所以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