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秋臉上別提多尷尬了。
如今她和田嬤嬤是十分信任和依賴的關系,無論是調度人,還是護著兒子,田嬤嬤都是一等一的忠誠,姜南秋早就把她當做半個親人了。
姜南秋只能低著頭承認了。
田嬤嬤幾乎要摔倒在地上,這事對她的沖擊太大了,讓他一下子甚至把不該說出口的話給說了出來,“所以這么長時間,都是皇上在給娘娘您侍寢了?”
姜南秋簡直想鉆個洞鉆進去,“我,我還沒準備好......”
田嬤嬤又是急又是氣,“娘娘您這是做什么?你要準備什么?皇上再怎么寵愛主子,也禁不住主子這般作啊!如今主子的前途這般好,連帶著小主子也能沾光,娘娘這般做,是要將這潑天的富貴給推出去嗎?”
姜南秋是懵的,田嬤嬤可不懵。她一直關注著后宮的動靜,把那些都打聽得清清楚楚。她知道那些娘娘們都在暗中較勁,而且她們都是難纏的主。
自家娘娘根本就沒有任何固寵和翻身的手段,皇上又是個反復無常的,這會兒若是不抓住機會,小皇子別說叫個好名字,就是叫太子都沒用!
田嬤嬤覺得自己就是平時對姜南秋太好太溫柔了,以至于她都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想到這兒,田嬤嬤抓住姜南秋的肩膀,就說道,“新來的那位崔嬪不能生育,卻是一肚子的壞水,定然是想要搶別人的孩子做自己的孩子。如今其他的皇子都有母妃庇護,唯獨娘娘您的皇子如此特殊,命好,名字也好,偏偏主子你卻沒有任何名分。若是那崔嬪動了心思......”
姜南秋聽著,臉色也白了,終于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姜南秋知道田嬤嬤說的崔嬪就是崔綿娘,裴紹那個外室,在上一世最后成為裴家的當家主母,殺死自己和腹中孩子的女人。
姜南秋好不懷疑她,定然是能輕松弄死自己,并搶走自己的兒子。想到這兒,她心里也慌了,抓住田嬤嬤的手就道,”那嬤嬤,我,我該怎么辦才好?”
田嬤嬤就道,”奴婢不求娘娘做得多么出彩,至少別犯大錯。下次皇上若是想要寵幸娘娘,娘娘可不要再推辭了。現在皇上愿意寵著您,愿意做小伏低,若是日后他不耐煩了呢?”
姜南秋給問得說不出話來。
雖然魏少軒說過,要等她心甘情愿。可每次親近之后,他都要抱著自己調整好久的呼吸,才漸漸平靜下來。姜南秋記得有一次,自己實在不忍見他這般壓抑,就勸他去別的嬪妃那里去過夜,他當時十分地不高興,姜南秋給嚇得后來再也不敢說這樣的話了。
姜南秋這些日子被情緒堆積,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感覺自己仿佛就站在懸崖邊上,不知道方向,似乎動一動就可能粉身碎骨一般。
這日夜里,魏少軒照常宿在她這里,兩人正閑聊之間,姜南秋忽然就問了一句,“你最近有沒有寵幸別的女人?”
魏少軒就笑了,“難得見你問這個。前些時日素了太就,又有些煩躁,便去幸了芳嬪一次,除此之外沒有了。你要是不高興,我以后都不去了。”
說實話,這可是把姜南秋給難住了。
若是自己高興,那無疑是惹他生氣了,可若是不高興,似乎在爭風吃醋,暗示什么似的。姜南秋只能避開他的目光道,“沒有,我只是順口問問,你寵別人是天經地義。總不能一直做和尚。”
說完姜南秋又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怎么越是想要避開,就越是往上湊呢。
魏少軒看了她一會兒后,道,“若是你想要我做和尚,我可以做。”
姜南秋低著頭,“這怎么好?不說這個了,今日我做了件衣服給你,我去拿給你試試。”說著,落荒而逃。
魏少軒看出她在逃避,卻又沒有阻攔,只是沉默地看著她離開。
等到姜南秋拿回衣裳時,魏少軒已經走了。
他破天荒地沒有在這里歇息,據伺候的宮人說,去了月夕宮。
田嬤嬤聽說了后,臉都黑了。慌忙過來問姜南秋怎么回事。
姜南秋不敢隱瞞,把剛才的事情,都交代了。
田嬤嬤聽完后,幾乎要暈倒了。
“主子啊,老奴今天怎么和您說的?不求出彩,但求無錯。但是您這錯也太離譜了吧,白白便宜了那芳嬪。”
姜南秋手足無措,“那,那我該怎么辦?去把皇上請回來嗎?”
田嬤嬤道,“這當然了。然后趁此機會主動侍寢,再把話說開。錯過今夜,以后就怕是神仙也難救娘娘了。”
田嬤嬤說著,就要去叫人,卻被姜南秋一把拉住,“還是算了吧......”
而之后,無論田嬤嬤如何勸,如何訓斥,姜南秋都沒有松口,田嬤嬤給氣得啊,只能跺腳離開了。
而姜南秋,直到夜深了,也沒有睡著。
看著驟然空蕩蕩的床,還有看不到的前路的茫然,她才意識到,自己把魏少軒給傷到了。以他的個性,沒有當場翻臉,已經是格外疼她了。換做旁的人這么不會說話,只怕直接讓滾去冷宮住去了。
姜南秋躊躇不已。要不,明日去主動給她做個荷包?
可是接下來幾天,魏少軒都沒有來這里,而是一直歇息在了芳貴人那里。
換作從前,姜南秋只怕會松了一口氣。如今,她卻是慌了。
想到那綿娘,想到兒子,還有這如今居住的華麗宮殿可能引來的災禍,姜南秋便冷汗直流。
田嬤嬤見她知道厲害了,苦口婆心來勸,“皇上顯然是生氣了,難不成話要等著他來哄主子嗎?主子還是趕緊去打扮一番,去把皇上搶回來吧!”
姜南秋不知道自己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梳妝打扮的。仿佛自己就是魚肉,精心烹制好,躺在盤子中,給人品嘗。
姜南秋看到兩人的時候,就在御花園的亭中,芳嬪正坐在魏少軒的懷中,她一手摟著他的脖子,把自己口中的酒哺給他。
這樣的情形讓姜南秋頓住了腳步,進退不得。
魏少軒抬頭看到了她,卻沒有叫她過去。
芳嬪還是第一次看到姜南秋面紗下的容貌,吃了一驚,本能地感覺到了威脅。
她把魏少軒摟著更緊了,輕聲道,“皇上,咱們回去吧,別妨礙了姐姐賞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