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在去往前廳的路上,姜南秋被姜凝霜攔住了去路。
對,姜府聲稱她和姜凝霜是一對雙生子,只是姜南秋幼時身體不好,就放在了寺廟之中撫養,直到近日才接了回來。
但是實際上,姜凝霜根本不是什么姜府小姐,她不過是占了姜南秋十幾年真千金位置的假貨罷了。
姜父的官目前不大不小,是個正四品的官職。他的風評還不錯,皇上對他還看得上眼,看樣子是要升官的。所以最近可是不能出任何紕漏。
“你要去哪里?”姜凝霜語氣不善地問道。
姜南秋看著姜凝霜沒有說話。
如果當初沒有抱錯孩子,她就會是官家小姐了,她會在姜府中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也不會淪落到和乞丐野狗搶食的地步。
她吃的苦頭實在是太多太多了,數都數不清。
至于當日認親時說的那些,不過是九牛一毛,也算不得吃苦。可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姜夫人聽了卻是哭個不停。
可是她即使再心疼又如何呢?
他們照樣無法舍棄這個享受了十幾年福分的假千金姜凝霜。甚至姜南秋能夠感覺得到,他們對姜凝霜的感情比對自己深厚得多了。
而且,即使心疼自己,姜南秋這個母親并不是個能夠做主的。
種種現實,讓姜南秋十分沒有安全感。所以她才會在前幾年暗中為自己謀劃,尋得崔源這門親事。
“姐姐,你怎么不說話?”姜凝霜攔在姜南秋的面前問道。
姜凝霜作為姜府最小的女兒,受盡了寵愛,所以性格十分的驕縱。
“妹妹,父親讓我去前廳,說是有貴客。”姜南秋低垂著頭,柔順地開口。
姜凝霜的眼睛一亮:“貴客?我也要去。”姜凝霜說著,就走在了前面。只是中途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回頭看著姜南秋威脅道:“若是父親問起了,你就說,是你要我陪著你來的,明白沒有?你若是不這樣說,我就讓大哥揍你。”
所有人都說,姜凝霜單純,善良,天真,總是讓姜南秋讓一讓她。可是姜南秋卻知道,這一切不過是假象。姜凝霜其實是個非常惡毒和有心計的女人。
姜南秋回到姜府這幾年,姜凝霜各種明的暗的手段對付她。
姜南秋低垂著頭,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只是她的余光還是看到了西北角那里似乎有人。
姜南秋就乞求著姜凝霜:“妹妹,求求你不要告訴大哥了。若是父親母親知道了,只怕又要為我操心了......”
姜凝霜卻是冷笑道:“那就要看你表現啦。你不要擺出這副可憐的樣子了,因為一點用也沒有啊。大哥可是只會為我做主。二哥三哥也是。我們才是一家人呢。你們就算有血緣關系又如何呢。”
姜南秋給說得似乎呆愣在原地。而姜凝霜看她這副樣子,更得意了,她繼續說道:“對了,聽說你的未婚夫崔源死掉了。你感覺如何啊?”
“姐姐,很多人說,崔源對你情真意切,你也對他情根深種。既然你們彼此相愛,他都死了,你怎么還活著,你怎么不去死呢?”
“姐姐,你怎么不說話?你那么喜歡那個短命鬼,你怎么不隨他去死......”
“住口,”姜父怒氣沖沖地走出來制止。
其實在姜凝霜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他就想站出來,只是魏王攔住了他。他就沒敢做什么了。
可是這個孽障越說越離譜。她不僅說出了府中隱藏了多年的秘密,甚至還說崔源是個短命鬼。
人人都只知道崔源是為了江山社稷,戰死沙場的。他是人人稱贊的英雄。
他跟著魏王征戰沙場十幾年,既是主帥將軍的關系,又是朋友和兄弟,兩人感情無比深厚。
今日在朝會上,魏王殿下提出了一系列的舉薦,都是說要厚葬崔源的遺孤。這個孽子卻在魏王面前反其道而行之。
“孽子,跪下。”姜父厲聲喝道。
姜凝霜給嚇得一哆嗦。她是真的嚇呆了。
她怎么知道父親他們會出現在這里!明明他們應該在前廳啊!
“孽子,還不跪下!你的教養呢,怎么如此口無遮攔!”見女兒還不跪下,姜父再次呵斥。
終于姜凝霜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蕭宸彥冷冽的眼眸射向姜凝霜:“姜府真是養了一個好女兒!”
姜府心中一哆嗦,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微臣教女無妨,還請殿下恕罪。”
姜父心中是驚恐不已啊,魏王蕭宸彥可是皇上最寵愛的皇子,滿朝文武誰人不知,他就是內定的太子,未來的皇上。他們姜府得罪了未來的皇上,前途會是如何,他不敢想象。
姜南秋見父親和妹妹都跪下了,就屈膝準備跪下,沒想到蕭宸彥卻是攔住了她。
“不必。你是崔源的未婚妻。本王答應過他,會完成他一個心愿。他臨死前叮囑本王,多加照拂你,為你尋一門好親事。”
姜南秋愣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語。
她張了張口,想要說點什么,卻最終什么都沒有說。
姜南秋沒有想到崔源對自己居然是真心的。即使身死了,還處處為她考慮。
姜南秋覺得自己根本配不上他。她雖然外表看起來善良,無害,心里頭卻早就已經爛光了。
姜南秋能活到今日,除了相信自己的直覺,再就是誰都不相信,滅情絕愛。
養育了她十幾年的父母,會為了生存,想要殺死自己。青梅竹馬的未婚夫,為了一袋糧食,想要把自己賣入青樓。那些熟實的同村中人,為了各種利益,會毫不猶豫地想要犧牲掉她。
姜南秋沒有辦法相信任何人了,可是崔源卻……
姜南秋搖了搖頭:“殿下,不用了。將軍剛剛過世,小女無心婚假。”
說著,姜南秋慢慢地抬起了頭,而蕭宸彥正好看到了她那雙盈滿淚水的雙眸。
他的心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