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林凡卑賤如死狗一般，用瀕臨破碎的身軀爬行到那顆心臟百米距離的瞬間。
那顆心臟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原本有節奏跳動的它忽然頓了一下，隨即微微抖動。
它似乎很憤怒。
自己作為高貴的神界的元素瑰寶，竟然有低賤的人族，用這種低賤的姿態靠近。
它沒有立刻跳動，相反，隨著劇烈的抖動，一股恐怖的力量在周圍醞釀。
它竟是開始蓄力。
那股力量實在太過恐怖，當那力量出現的剎那，周圍本就扭曲的空間徹底承受不住。
“咔！”
空間如蕩起漣漪的水面被打破。
但露出的卻不是漆黑的虛無，而是一個個幻象一般的畫面，有破碎的大夏，有堆疊的尸體，有血紅的蒼穹。
那些幻象一個個出現又一個個消失。
與此同時，林凡空洞的眼眶看著那顆心臟，雖然失去視野，但林凡只是感受到那股氣息就明白發生了什么。
這是上一世他親身感受過的氣息，這是寸寸絞碎身軀的氣息！
深入骨髓，沒齒難忘！
“空間都碎裂了，這力量竟然引發了時空亂流……”林凡心中一沉。
速度也好，力量也好，刀道劍道，火焰雷電，所有不同形式的力量最終都會達到時間和空間的層面。
而時間空間本就是一體共存的，他們共存在每個角落。
沒有時間，空間就不存在，沒有空間，時間就失去了意義。
兩者都是穩固而有序的。
而一旦空間被打破，時間也會混亂。
最終出現時空亂流。那是紊亂之后的空間與時間，除非時間之神或者空間之神出手，亦或者是等待時空自洽。
但時空的自洽能力是有限的。一旦時空亂流擴大，將會無法自洽，這亂流將會毀滅整個位面。
到了那個地步，時間之神和空間之神都無法處理。最終將會毀滅所有位面。
而那些幻象也不是幻覺，那是千百個在不同時空的大夏破碎后留下的碎片，是過去與未來的終局。
“不愧是純粹的力量……這本就是最貼合時間和空間的屬性之一。十六階巔峰就能引發奇點，掙破空間，打出時空亂流。”林凡心中嘆息。
當然，海克力斯只有十六階巔峰，如果他足夠強大，借助【力之心臟】就不只是打出時空亂流，而是能做到時間與空間之神的手段，按照自己的想法穿梭于時空。
“都給我死！！”
海克力斯的喊聲和心臟的劇烈跳動傳來。
“咚！”
與此同時，那顆心臟轟然跳動！
“轟！”
無聲的轟鳴中，那一股力量朝著四面爆發開來，撕碎的時空與幻象如漣漪一般沖向林凡和夫子！
而面對這時空亂流，就連身軀強悍、【無敵】加持的夫子都瞳孔驟縮。
“完了。”
兩個字浮現在夫子腦海中。
他作為曾經的大夏巔峰戰力，可是清楚的知道時空亂流意味著什么。
除非時間之神空間之神，或者已經到達能夠影響時間空間的手段，否則根本無法抗衡！
自己當年十八階的時候自然無懼，事實上，他與當年宙斯那一戰，打碎了神界不知多少空間，滅絕了不知多少神界的附屬位面。
當然，也是因為那些無辜生命的死亡，壓倒了心中仁義，破去了他的【無敵】。
但如今的他還未回復當年巔峰，以他如今的實力，哪怕有【無敵】加持，也在空間亂流中撐不了多久就得寸寸化作齏粉！
這一刻，面對空間亂流，林凡進入人生的至暗時刻。
而另一邊。
進入至暗時刻的不只是林凡，更有大夏。
就在林凡和夫子硬扛著一次次沖擊，靠近心臟的時候。
鋼鐵長城上，巨響如雷。
那一波強過一波的力量席卷而來，滔天的浪潮如一個個滔天巨掌砸向長城。
巍峨長城五百米，可催動的浪潮卻已有千米之高。
此時已經完全是靠著大夏諸神的神力硬抗。
但即便如此，那鋼鐵長城卻也開始劇烈搖晃，海水中的血液帶來的自我修復能力都無法跟上破損的速度，一道道裂痕出現。
“吼！！”
帝氣金龍怒吼盤旋，迎著巨浪轟然沖去，但卻被直接拍成九條金龍，其中兩條更是直接破滅。
“噗！”始皇悶哼一聲，低頭吐出一口血，低聲道：“孤快撐不住了。”
刀氣崩碎，二爺喘息道：“我也快到極限了。”
劍氣破碎，劍神張風也被沖回城墻，為了保持臉面，依舊不忘背對眾生。
其他大夏諸神閉口不言，但大家都知道，彼此都到了極限。
就連星夜的【暗】之規則都即將消耗殆盡，黑夜隱隱碎裂，有陽光刺入。
“林凡一定能做到！”星夜眼神依舊堅定，但看著即將崩碎的長城還有那連綿不斷的城墻，星夜嘆息道：“但，不得不承認，各位，我們或許撐不到那時候了。”
“金老，撤離進度如何！”星夜問道。
金老在對講機問了幾句，隨即道：“戰士們回復，已經動員百姓，全部撤離了就近千米海拔以上的山地和丘陵。”
“至少我們爭取了足夠的時間……各位，我們現在必須考慮放棄長城了。”
眾人沉默。
鋼鐵長城，是大家看著一點點修建起來的，這是所有人的驕傲，是十四萬萬人血汗的結晶。
更是面對神明的第一面長城！
伴隨著一次次的戰斗，它就像是一個信仰，一個豐碑，似乎只要它不倒下，大夏就不會被踏入一步。
而它倒下，就意味著……土地淪陷！
“各位，我知道你們很難割舍，但我們大夏諸神不能都死在這里。”沒了林凡，星夜語氣中多了平日里沒有的堅決，沉聲道：“或許你們很難接受我們的土地被……”
“別說了，孤同意了。”
始皇打斷道。
星夜有些詫異的看了眼始皇的方向，按理說最難以割舍的應該就是始皇，這可是他一手開啟的華夏，是他當年一統的天下。
“陛下同意，我也同意！”蒙恬心中不解，但陛下既然都同意了，那他也只能咬牙點頭。
而其他大夏諸神見始皇帶頭舍棄長城，也只能同意。
所有人都不舍，都心疼，但大家都知道，這是最理智的做法。
一面長城而已，一些土地而已……
真的要舍棄嗎……
星夜眼神悲哀了片刻，她想到林凡回來看到土地淪陷、百姓逃難的畫面，但隨即壓住了內心的悲傷。
“好，所有人準備撤離！”
星夜看著遠處即將到來的一波巨浪，那恐怖的力量已經不是他們能夠阻擋，當下道：“五，四，三……”
大夏諸神都做好了隨時收回神力，轉身奔跑的姿勢。
星夜也做好了。
“二，一！”
所有人紋絲未動。
唯有呂布轉身就跑：“早說啊，再見了各位！”
“看來都想到一起了。”始皇尷尬道。
星夜嘆了口氣：“倒不是為了什么土地，既然無法阻擋淪陷，那就舍棄。但沖來的巨浪，總需要有人拖住，不然一旦被追上，咱們都得死。”
說完，星夜冷聲道：“現在不能猶豫了，你們都走，我自己留下！”
“我也留下，你們都走！”始皇也哈哈大笑：“孤既然為千古一帝，豈能坐視我大秦天下淪陷！就當鎮守國門，與大秦同葬！”
其他大夏諸神目光復雜，眼神有不甘，有悲傷。
他們都已經絕望。
“事到如今，那我也不矯情，我走了……你們若死在這里，死一個，我日后殺一百個神明給你們報仇。”劍神張風嘆了口氣，轉身就走。
他不是怕死，事實上，他知道自己活下去的話會更痛苦。
他會每天夢到這一幕，會質問自己為何不留下與長城和各位共存亡，會一次次從半夜驚醒。
但總需要有人活下去，繼續戰斗。
但就在轉身的剎那，劍神張風忽然停下腳步。
整個人如遭雷劈，愣在那里，劍氣都紊亂了一下。
“走啊！”
浪潮越來越近，星夜大聲喊道。
但下一刻，星夜也愣住了。
身后，無數喘息、吶喊和腳步聲傳來。
回頭看去，只見之前撤離下去的戰士一個個扛著沙包，或者拎著電焊槍大口喘息的奔跑上來。
“開什么玩笑，大夏可不只是你們大夏諸神啊！”
“你們準備舍棄長城，也不問問我們？”
“這城墻可是我們辛苦建起來的，他要給我們推了，咱們可不答應！”
“兄弟們，咱沒成神，但多扛幾個沙包還是能的！”
“這兒有缺口，放二十幾個沙包！這邊裂了，臨時粘合劑！焊工！”
原本空蕩蕩、唯有大夏諸神的長城上，只剎那密密麻麻，人聲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