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對方強大的氣場，蘇景塵微微瞇起了眼睛，這人的修為，在他之上。
“你是什么人。”蘇景塵又問了一遍。
殷謀沒有說話，而是緩緩走到殷靈身邊，指尖掐訣點在了她的眉心。
隨著一道金光沒入體內，殷靈周身的溫度慢慢降了下去，眼底跳動的火焰也逐漸熄滅。
待到紅光褪去，她的瞳色恢復如初，變得一片清明。
只是殷靈始終面無表情地呆坐在原位，目光沒有焦距。
看到來人輕而易舉修復了殷靈腦海中的結界，蘇景塵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是你，這結界是你布下的？”
殷謀轉過身看向了蘇景塵：“有蘇家的狐貍，修得圓滿不易，且行且珍惜，如果你再把手伸到不該伸的地方，我不介意廢了你千年道行?！?/p>
蘇景塵冷笑了一聲：“你嚇唬我？”
殷謀眸光一凜，抬手覆手之間便召出一道天雷。
那天雷落下的速度極快，根本不給人任何反應的機會，就在蘇景塵震驚之際，天雷突然在他頭頂一寸處停了下來。
細小密集的閃電帶著“噼里啪啦”的聲響在頭頂回旋，那股強大的威懾力讓人不寒而栗。
他居然能讓天雷停下來！
“你說，這一道天雷能劈掉你幾尾？”
殷謀聲音清洌，平靜之中又帶著漫不經心。
可就是這股松弛，卻給人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蘇景塵不敢掉以輕心，沉聲問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和殷靈是什么關系，又為什么要封住她的記憶?！?/p>
“該你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緊接著，殷謀話鋒一轉，“小狐貍，我警告你，殷靈和陸黎不是同一個人，你不要把她們混為一談，做一些不該做的舉動?！?/p>
蘇景塵輕哼道：“既然不是同一個人，你為什么怕我打破那層結界。”
殷謀微微瞇起了眼睛：“因為你不知道，那結界背后到底封了什么。”
蘇景塵聞言愣了一瞬。
難道那結界封的不僅是殷靈前世的記憶，還有別的東西......
殷謀繼續說道：“言盡于此，希望你好自為之，如果今后再敢輕舉妄動，就不止是警告那么簡單了。”
說著，他手指輕輕一抬，天雷便隨即消散于無形。
蘇景塵忽然反應過來：“你，是殷靈的師父？”
殷靈說過，她腦海中的結界很有可能是她師父布下的，看眼前人的舉動顯然和殷靈關系匪淺。
再加上他對殷靈的身世了如指掌，那極有可能是她師父本人......
“可是為什么，殷靈的師父應該是個百歲老人，你為什么這么年輕？”
“借尸還魂嗎？修道之人濫用邪術應該為天道所不容，你為什么可以招搖過市？”
而且他還有如此高深的修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蘇景塵很是不解。
對于蘇景塵一連串的疑問，殷謀選擇避之不答：“我說了，該你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p>
其實聽到殷謀的說法，蘇景塵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p>
殷謀淡淡掃了他一眼：“什么?！?/p>
“陸時他是不是......”
不等蘇景塵把話說完，殷謀便開口打斷了他：“我不會回答你的任何問題?！?/p>
蘇景塵呼吸一滯，不甘心地說：“那我換個別的問題。”
“說來聽聽。”
蘇景塵猶豫良久才緩緩問道：“殷靈她，能不能活過二十四?！?/p>
殷謀輕聲笑了笑：“當然，她會長命百歲，福如東海，壽比南山?！?/p>
蘇景塵一時語噎。
這話是好話，但聽起來，怎么有些別扭......
不過，他發現眼前人的笑容里，好像多了些寵溺的味道。
如此一來，蘇景塵更加確定，這個男人就是殷謀。
或許正如殷靈所說，她的師父不會害她......
想到這，蘇景塵說道：“好，我以后不會再動你的結界，但我希望，你不要辜負她對你的信任。”
“自然?！?/p>
殷謀說完便自顧自轉身離去。
蘇景塵沖著他的背影問：“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事告訴她。”
殷謀頭也不回地說：“你大可以試試?！?/p>
待殷謀離去后，指針重新開始轉動，周遭的聲音也隨即響了起來。
蘇景塵見狀心中大駭，他的幻境居然就這么被破了……
這個殷謀的道行真是深不可測。
有這樣的人護著殷靈，她平安度過這一生也不是沒有可能。
可相反，如果殷謀要利用殷靈，那也意味著，他們將毫無還手之力……
就在蘇景塵陷入思考時，不遠處的余歡忽然發出一聲驚呼。
“靈靈，你的頭發怎么變紅了？”
蘇景塵抬眼看去，驚訝地發現殷靈如瀑般的青絲竟然在泛著暗紅色的光芒。
不過只有發尾上短短一截，而且不太明顯，如果不是在陽光下，完全看不出來。
僅僅只是短暫的回憶就生了紅發……
那么多相似之處，殷謀憑什么說殷靈和陸黎不是同一個人……
他到底做了什么，又是怎么讓她投胎轉世的？
蘇景塵心里有太多的疑問。
再看殷靈已經攬過長發，舉著發尾仔細打量起來。
“真的變紅了?！?/p>
殷靈環顧四周，目光很快鎖定在蘇景塵身上。
蘇景塵見狀笑著走了過去。
“你怎么突然停下了？”殷靈好奇地問。
蘇景塵眉頭一挑：“什么？”
“你讓我看這場戲，又用狐族秘術制造幻境，不是想讓我沖破結界？眼看就要成功了，你怎么突然停下來了。”殷靈清澈的眼底盡是茫然。
她方才置身于火海的時候就意識到自己中了幻術，只是以她的能力不足以與蘇景塵抗衡。
眼看結界有了松動，她看到的景象也越來越多，記憶越來越真實，可蘇景塵卻在這個時候停了下來。
她不明白是出于什么原因。
“這么說，你還記得剛才看到了什么？”蘇景塵有些意外。
他以為殷謀修復了結界，也會抹除殷靈的記憶……
“記得啊，你說的那個阿黎是不是也被火燒、被雷劈過？”殷靈自顧自地說，“大概率是了，我猜這個劇本應該是你寫的，你是不是給導演和編劇都施了迷術？”
“應該不止他們，整個劇組的工作人員都被你控制了才對，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其實吧，你想告訴我什么可以直接說，不用編排這么一出大戲?！?/p>
“還有，紀然的師父和師門會利用她，背棄她，我的師父不會，不管你是寫實還是影射，都不會影響我對我師父的看法，你以后不要再做這種無聊的事了，不然我師父在天有靈……”
說到這殷靈忽然停頓了一下，師父他好像沒上天。
于是她糾正道：“被我師父知道，他會劈你的?！?/p>
聽到殷靈喋喋不休的抱怨，余歡一臉懵。
她錯過了什么？
蘇景塵這才反應過來，殷靈知道自己中了幻術，卻不知道殷謀來過。
這么看來殷謀使用的術法顯然高超許多，能讓人毫無察覺……
而且殷謀并沒有抹去殷靈的記憶，那就說明他不在乎殷靈看到什么，能否回憶起什么。
他在意的，是結界不能有損。
意識到這一點，蘇景塵內心忽然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他驚訝于殷謀和殷靈彼此之間的互相信任。
殷靈相信殷謀不會傷害她。
而殷謀似乎篤定了，即便殷靈看到那些記憶，她也不會把自己當成陸黎……
即便是有著相同的容貌，哪怕是前世今生，殷靈也完全是把自己放在旁觀者的角度，看別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