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煜沉默良久，隨后面帶愧疚地說：“我知道，他做了很多對不起你和媽媽的事。”
“我也沒資格讓你原諒他，再說，連我自己也原諒不了......”
宋煜頓了頓，又說：“但他畢竟生我養我，我只想讓他受到應有的處罰，沒想過讓他死。”
殷靈輕輕點頭：“那你提醒他一下吧。”
宋煜眼神復雜，直視著殷靈：“你會怨我嗎？怪我優柔寡斷。”
殷靈神色如常：“我連宋思明都不怪，怨你做什么。”
人的情感本就理不清道不明，更何況宋煜和宋思明有著二十多年的父子感情。
他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親生父親喪命，這事可以理解。
宋煜再次陷入了沉默。
半晌，他輕聲說了句：“好。”
——
翌日中午，宋家。
空蕩蕩的客廳里，宋思明坐在沙發上愁容滿面。
原本他以為靠沐槿云的資金可以撐一些時日，可現在的情況遠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
宋氏四面楚歌，各種項目被迫叫停，這巨大的窟窿，靠沐槿云那點錢根本填不上。
他沒想到，僅僅是一個沐天雄，能帶來那么多連鎖反應......
正當宋思明發愁之際，宋暖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沒有注意到宋思明的臉色，而是親昵地挽上了對方的胳膊。
“爸爸，我有件事求你。”
宋思明揉了揉眉心，盡量讓自己保持平靜：“什么事？”
“你知道嗎，有個導演找上了我，他想讓我演一部網劇的女主角。”宋暖興奮地說道。
宋思明眼睛一亮：“那是好事啊，如果電視劇能火，你成了大明星，還能幫爸爸賺錢呢。”
“是吧，我也是這樣想的！”
聽到父親認可自己的想法，宋暖更開心了。
“那你求我什么？”宋思明后知后覺地問。
宋暖坐直了身子：“導演說這部劇還缺點啟動資金，也沒多少，只差五百萬。”
“爸爸，你能不能給我們投資一點？”
宋思明聞言當即皺起了眉頭。
宋暖見狀連忙解釋道：“爸爸，我看過劇本了，人物很豐富，導演和制作組也都是很優秀的團隊，這部劇一定能爆火，到時候，咱們的收益可以翻倍！”
“暖暖，帶資進組，那不就相當于給你買個女主角嗎。”
宋思明臉上愁云密布，語氣有些不悅。
還以為女兒能幫上忙，為他排憂解難，沒成想是來幫倒忙的......
宋暖聞言嘟起了嘴：“爸爸，你怎么能這么說，他們找我，是看中了我的外貌條件和能力，只是恰巧缺了點資金。”
“而且，五百萬對咱們家來說，應該不算什么吧。”
宋思明深深吸了口氣：“五百萬已經不算是小數目了。”
“爸爸，你偏心，當初你給我哥零花錢，可是隨隨便便就兩千萬的。”
“今時不同往日......”
“我不管，你就是偏心。”宋暖別開臉，耍起了小脾氣。
“我哥整天無所事事，要什么你就給他什么，光是豪車就換了好幾輛。”
“而我呢，我只是想實現自己的夢想，為你減輕一點負擔，你為什么連這點小小的心愿都不肯滿足我。”
聽到女兒的控訴，宋思明眉頭皺得更深。
“暖暖，爸爸這么多年是怎么對你的，又是怎么對待你哥的，你看不出來嗎？”
“我為什么對宋煜有求必應，還不是為了維持你們那個轉運的術法。”
“要說偏心，我也是偏向了你，你怎么能說出這種話。”
宋思明很是失望，像是被宋暖的話刺痛了心臟。
這么多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圍繞著宋暖，沒想到毫無成效不說，反而受到女兒這般指責。
他甚至開始懷疑那個轉運、改命的術法到底有沒有用。
看到宋思明動氣，宋暖放緩了語氣，撒嬌道：“爸爸，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對我的好，我都明白。”
說著，她倒了杯水遞到了宋思明面前。
清涼的茶水下肚，宋思明的怒火這才消了一點。
宋暖趁機說道：“爸爸，你相信我的眼光，我一定可以憑借這部劇在娛樂圈嶄露頭角，到時候我就可以給你賺大把大把的錢。”
宋思明思考了一陣，心不甘情不愿地說：“爸爸考慮考慮。”
“好，謝謝爸！”
宋暖開心地在宋思明臉上親了一口，然后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看著宋暖離去的身影，宋思明眉心皺成了一團。
也就在這時，宋煜走了進來。
見到宋煜，宋思明有些驚訝，但緊接著便說：“你回來得正好，我有事要問你。”
宋煜走到沙發前坐了下來：“什么事？”
“信用社的進度怎么樣了，你有沒有問過陸時，還需要多久能批下來？”宋思明迫切地問。
眼下，怕是只有這個方法能拯救宋氏于水火。
只要信用社啟動，他就不缺資金，屆時，那些跑掉的投資商還不爭先恐后地跑回來。
宋煜給自己倒了杯茶，漫不經心地說：“那個啊，怕是要等一段時間，陸時說審批流程出了點問題。”
“什么問題？”
“好像是少了什么材料。”
宋思明眉心已經擰成了川字。
“可是陸家當初不是信誓旦旦的保證，所有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只需要走個過場嗎。”
“話是這么說，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嘛。”
“陸氏這么拖著，另外幾家公司不著急嗎？”宋思明問。
大家都把大量資金押了進去，他不信其他股東無動于衷。
宋煜挑了挑眉：“可能他們都比較有錢，不缺這口干糧。”
看著宋煜事不關己的態度，宋思明更是來氣：“你也是宋氏的一份子，公司出了財政危機，你怎么一點都不上心。”
宋煜兩手一攤：“財政危機又不是我造成的。”
“你說什么？”
宋煜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看向了宋思明：“爸，有件事我特別好奇，您和沐家到底是什么關系啊？”
宋思明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你問這話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就是覺得奇怪，公司上上下下，大到總監，小到市場部經理，都是姓沐的，我都快分不清這公司是咱們家的，還是沐家的了。”宋煜云淡風輕的說道。
宋思明：“我用人無關姓氏，只看能力。”
“這樣啊，那沐天雄的丑聞連累公司名聲盡毀，也是他的本事。”
聽到宋煜話里的譏諷，宋思明臉上浮起了慍色。
“人無完人，誰都可能犯錯。”
宋煜嗤笑出聲：“爸，他可不是犯錯，他是犯罪。”
“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是想說，您這么信任沐家，就沒想過他們會坑你嗎？”
“不可能。”宋思明不假思索地回道。
他相信槿云。
看到宋思明如此堅定，宋煜頓感失望。
沉默一陣，他把帶來的文件擺到了宋思明面前。
“您有時間看一下，如果沒意見就簽個字吧。”
宋思明狐疑地拿起文件，發現竟然是離婚協議。
“什么意思，你媽要跟我離婚？！”
偏偏是這個時間點？
“嗯。”宋煜淡淡地應了聲。
“你媽這是什么意思？為什么突然提離婚。”
“不是突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宋思明：“你媽早就想離婚了？為什么。”
宋煜直視著宋思明，一字一句地說：“那就要問問您，都做過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