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找了許久,倒是翻到了一本關于毛衣編織的書。只是花邊相關的書籍一本也沒看到,該不會這年代還沒有出版吧?
她不死心,又仔仔細細地翻找了一遍,還是一無所獲。
果然事情不可能這么順利,她有些失望。
蹲在地上拆紙箱的圖書管理員抬眼看了她一下,見她兩手空空就知道一無所獲。
她沒說什么,低頭繼續拆箱子。
“您拆的是出版社新送來的書嗎?”林芷柔心中燃起希望。
圖書管理員點了點頭,問了一句:“你要什么書,這一整箱都是工具書。”
林芷柔有些驚喜,“那太好了,我來幫您吧!”
說著她不等對方拒絕,上前幫忙把嶄新的書籍拿出來放到一旁的書架上。她看到了《計時碼表的機構與維修》和《赤腳醫生手冊》之類的書,就是沒有她想要的那一本。
她有些喪氣,拿書的動作都慢下來了。
當她拿出倒數第三本書的時候,她的手忽然一頓,竟然是一本《花邊圖案設計》。她如獲至寶將書捧在手心里。
圖書管理員看了一眼道:“這書是新出的用圖書館只采購了兩本,你運氣挺好,要是早來一天你都遇不到。”
“我要借這本書,兩本都借走,可以嗎?”林芷柔抱著書雖然這樣問,實際上她已經暗暗用功德值復制了一本。
“一樣的書你借那么多干什么?你都借走了別人還借不借了?”圖書管理員拒絕了。
“我幫別人借也不行嗎?”
“同一種書只能借一本。”
“好吧。”
圖書管理員道:“把書拿來我登記一下,你有借書證嗎?沒有要辦一個。”
林芷柔搖了搖頭,圖書管理員便為她辦理了一張紅皮的借書證,上面寫著平寧縣圖書館借書證。借閱一本書的費用僅為兩分錢,同時她還需要支付兩塊錢作為押金。
林芷柔將書和借書證小心地收進挎包,向縣革命委員會走去。
現在是1973年,文革時期婦女工作停擺許久,今年3月15日才剛展開了平寧縣第一次婦女代表大會。
這次會議依然是關于如何更好地推動婦女工作,提升婦女地位,以及如何落實國家關于婦女兒童的最新政策。
會議開始了,縣婦聯主席黃明霞首先發表了講話,“今天,我們齊聚一堂,召開這次全縣婦女工作會議,共同探討和規劃我們的婦女工作。首先,我代表縣婦聯對各位的到來表示熱烈的歡迎,并對大家長期以來對婦女事業的關心和支持表示衷心的感謝。”
“在過去的幾個月中,我們積極推進了保護婦女兒童權益的宣傳活動,并在這方面取得了顯著成效……”
“下面請各個公社的婦聯同志來匯報一下這段時間的工作……”
豐收公社的婦女主任正要開口匯報工作,縣婦聯的副主席趙書琴開口了:“等會兒,我有幾句話要說。”
大家都看向她,趙書琴語氣不善,開門見山地道:“我要批評一下某個公社,我們婦聯的目的是要化解夫妻矛盾,把人家丈夫抓起來能解決問題嗎?那不是加深了矛盾?簡直無組織無紀律亂搞瞎搞嘛!誰給你的權利把人抓起來的?這種行為不僅會制造了恐慌,還會引起對立和反感,嚴重阻礙我們工作的順利進行。”
她雖然沒有指名道姓,視線卻落在了周主任身上。
周主任臉色難看,任誰被這樣疾言厲色的批評了,臉上都不會好看。婦聯剛恢復不久,婦女工作也是摸石頭過河。
這件事她打電話向黃主席匯報過,在得到黃主席的首肯才進行下去的。她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黃主席,希望她能幫忙說幾句話。黃主席卻將目光投向了別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芷柔的目光放在趙書琴身上,不同于黃主席的樸素低調,她打扮得很時髦,不僅臉上撲了粉打了腮紅,還涂了口紅。她嶄新的白襯衫和微卷的半長頭發,在一眾素面朝天的女干部中很是顯眼。
她感覺到了趙副主席明顯的敵意,不明白這是為什么,這明明是樹立婦聯威信的大好事……
趙副主席繼續道:“……我們婦聯是要幫大家建設幸福家庭的,不是破壞人家家庭的!”說完這句話,她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不論趙副主席出于什么目的說這樣的話,她,幾句話就想把她和丁玉蘭這些日子的努力都抹殺了,還把她們公社打上胡作非為、破壞團結的標簽,這是她不能容忍的。
婦聯又不是人人夸贊的吉祥物,想要做實事哪有不得罪人的?
林芷柔想了想,堅定地舉起手來,黃主席見了微笑道:“這位同志有話說?請說。”
大家也看向她,好奇這個眼生的漂亮小干事會說出什么話來?
林芷柔站起來說道:“各位領導大家好,我是靈山公社婦聯的一名小干事。我剛才聽了趙副主席的一番話,她說‘我們婦聯是為了幫婦女同志建設幸福家庭的’,我覺得她說得特別對。”
趙副主席和黃主席不由詫異地看了她一眼,趙副主席的眼中更是流露出鄙夷和不屑,在她看來這又是一個看重她身份溜須拍馬的小人。
周主任也驚訝了一瞬,不過她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小林不是那樣的人。
果然林芷柔話音一轉,“不過,大家也知道,‘婦女能頂半邊天’這句口號已經喊了十幾年,但實際上男女之間的不平等依然存在。平等不是跪下來就能求來的,而是要通過保護自己的尊嚴去贏得。這需要我們堅持捍衛自己的權利,用法律武器保護自己。”
她神情鄭重,語氣有些嚴肅:“大家都知道,最近我們公社婦聯和治保委員會進行了一場聯合抓捕行動。其中一名叫張大錘的犯人被捕,是因為其嚴重的家庭暴力行為。他多次毆打妻子,導致她受傷住院,肋骨反復斷裂,甚至留下了病根。男人之間的打斗被視為斗毆,是違法犯罪行為,但難道因為受害者是自己的妻子,男人打女人就能逃脫法律的制裁嗎?如果家暴無成本,家暴者豈不是氣焰更加囂張?難道要等打死了人才能把人抓起來嗎?”
“我們婦聯普法的同時也要讓相關部門配合執法,才能產生威懾的作用,減少悲劇的發生。我們不該和稀泥或者包庇那些違法犯罪行為,趙副主席,您說我說得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