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琳慌亂不已,她虛弱的喊人,“阿瀟,阿瀟!”
洗手間傳來瓷磚清脆的撞擊聲,像根冰錐扎進耳膜。
秦瀟睡眠本就淺,聽到喊聲已經醒了,他急速的沖到洗手間,撞見琳琳踉蹌著扶住洗手臺,睡裙下擺洇開深色血漬,在慘白的燈光下像朵詭異的曼陀羅。
“琳琳?”
“阿瀟,快,送我去醫院。”琳琳的聲音帶著顫音,已經嚇壞了。
秦瀟也不敢用太大得力,抱起她就往外面沖。
也不敢驚動秦瑜,只能給白七七打電話告知情況。
白七七隨便套了件衣服就下了樓,秦瀟親自開車,都來不及叫司機,白七七陪同琳琳坐在后面。
琳琳清楚的感覺到那種黏糊感更甚。
她害怕得話都說不出來,只是緊緊掐著白七七的手,整個人高度緊張。
白七七安撫她,“別怕,千萬別緊張,放輕松,沒事的,懷孕見紅也是很正常的現象,我們只需要去醫院查明原因就好了。”
“可是,可是……”
“好了好了,什么都別說了,會耗費力氣,我們馬上到了。”
秦瀟的車技很好,加上半夜里街道上的車少,一腳油門很快到了醫院。
醫院的設施齊全,叫家庭醫生來也會耗費時間,還不一定有用。
送到醫院,琳琳直接推進了搶救室。
秦瀟和白七七在外面等。
來的路上白七七就給琳琳把過脈,這一胎,懸。
“你怎么看?”秦瀟的眼神睇向白七七。
“我不知道。”
“你是醫生,跟我還不能說實話?”
白七七還是希望有奇跡發生,“我只是中醫,主治疑難雜癥,琳琳的情況我不太確定。”
秦瀟已經斷定,“那就是不好。”
白七七抿唇,面色凝重。
無論中醫西醫都是醫生,心里定然是有數的。
秦瀟在走廊里來回踱步,他們來的是政府貴族醫院,不會有外部的人出入。
白七七暗嘆可惜,怎么就……
聽說琳琳特別的注意,一天到晚都在家,吃食也是醫生嚴格指定的,絕對不會有問題。
那么就是她身體素質,不行。
此刻,琳琳在搶救室里更加的飽受折磨,她一進去就抓住醫生的袖口,“救救,我的孩子。”
“你們知道,我好總統……年紀大了,這個孩子來之不易,無論花多大的代價都要救下他。”
可這會兒,她身下的血已經染紅白色的床單,太過于刺目。
這些人都是總統夫人的專屬醫生,專門負責她懷孕后的飲食營養和健康,對她的情況了如指掌。
醫生們責任重大,在總統還未宣布夫人懷孕前一個字也不敢亂說。
“夫人,您別緊張,抓著我的手,先看看。”
“沒事的啊,別慌。”
但是大家心里都有數,這一胎怕是保不住了,流了那么多血,但是大家都在冷靜沉著的處理,一邊安撫著琳琳,一邊給她做保胎。
可惜,最終這胎還是滑落了。
他們給琳琳打了鎮定劑,得讓孕婦先睡會再告訴實情。
出去時,他們也很遺憾的告訴秦瀟,“抱歉總統閣下,我們已經盡力了,胚胎已經拿去做檢查了,以我們的經驗來看應該是質量不太行。”
質量不太行?
總統閣下臉色很難看。
醫生趕緊解釋,“這個胚胎質量和很多因素有關,比如說母體虛弱,各方面的環境,染色體等等。”
“其實這么小都不能說是胚胎,有一種說法叫做生化。”
就是跟女性來例假一樣,直接就沒了。
秦瀟說不清什么滋味。
要說實話,孩子他是不想要的,但是懷了就是他的孩子。
突然又沒了。
才來了兩天啊,就沒了,快得讓人抓不住。
白七七,“我先進去看看琳琳。”
秦瀟問醫生,“接下來需要注意什么?”
“這個我會告訴護士的,總統閣下您別擔心,我們醫院……”
“我問你們需要注意什么!”總統怒了。
眾人:……
他們立馬就明白了,是一個丈夫對妻子的關心。
他們細細說來,別說,秦瀟聽得還聽仔細。
尤其是坐月子不能著涼吹風,落下病根就不好了,琳琳的身體還是太虛弱了,得好好補補。
琳琳醒來后不說話,就那么盯著天花板。
白七七陪著她。
“我問過醫生了,等你好了可以再要,沒關系的,我幫你好好調理。”白七七握著她冰涼的手,心疼不已。
主要是年紀大了,若是年紀輕也就沒這么沉重了。
琳琳的淚水怎么都止不住,她的手放在小腹,感覺那里還溫熱著,她的孩子怎么就沒了呢。
她的感應明明那么強,他在她肚子里啊。
琳琳還是不信沒了。
她要重新做個檢查,等明天精神好些。
秦瀟原本是想進去看她的,結果一通緊急電話把他叫走了。
等到天亮琳琳也沒見到他的身影。
這孩子,只有她一個人歡喜。
沒了,對于秦瀟來說可能卸下了負擔吧。
女人在這時候最喜歡胡思亂想,甚至還有可能抑郁。
晨光微露,琳琳卻看不到希望。
剛好起來的日子又回到最初,如果是一個噩夢就好了。
“我回家給你煲點湯,有事情你就叫阿姨。”白七七見她睜著眼,湊到她身邊溫聲開口。
琳琳淚眼汪汪,一夜下來渾渾噩噩,“七七姐,你不用忙活了,有人照顧我,你回去休息吧,昨晚也折騰了一夜。”
“跟我還客氣什么,沒事,沒事的啊。”白七七替她擦眼淚。
轉身出去她就給秦瀟打電話。
秦瀟在來的路上,一會兒還要趕回去開會。
“她人怎么樣,醒了嗎?”
“早就醒了,熬了半夜,你說你……”
“有緊急文件,夜里召開了緊急會議,不信你看新聞。”
白七七也知道他的身份特殊,偏偏琳琳又在緊要關頭。
兩個人啊,還是要相互理解,相互包容。
回到家秦夫人已經起來了,昨晚的動靜她還不知道,陸希依然扶著她在院子散步,感受晨光。
看到白七七從外面進來,秦瑜一臉驚訝,“一大早就出去了?”
白七七早就想好了怎么說,這事兒瞞不住,“琳琳,她……”
秦瑜心口一跳,臉色肉眼可見的白了。
陸希也意識到什么,“媽,是不是琳琳阿姨出事了?”
“孩子沒了,先兆性流產。”
秦瑜:……
一口氣沒緩過來!
“奶奶!”陸希趕緊扶著搖搖欲墜的秦瑜,負責她身體的醫生也趕過來。
秦瑜被眾人攙扶進去,打了點滴。
她是不能受刺激的,但是白七七知道,這刺激早晚得受。
躲躲藏藏不是辦法。
“秦夫人,您別擔心,醫生說了琳琳還有機會,就是要多多調養。”白七七握著她的手說。
秦夫人其實沒有孩子的執念,她只是怕因為這個孩子,琳琳和兒子再起矛盾。
秦瑜朝她擺擺手,“好好給她調理吧,心情最重要。”
“我知道的秦夫人,一切我有呢。”
秦瑜似是放了心,在藥物的作用下漸漸睡去。
陸希獨自去了醫院。
和風塵仆仆的秦瀟撞了一塊兒。
“大伯。”陸希一路都很擔心焦急。
她太了解琳琳阿姨的性子,內心很脆弱,這個時候最需要人的陪伴。
偏偏大伯又這么忙。
秦瀟點頭頷首,兩人一起進電梯,還沒到他的電話又來了。
陸希看到他的臉色逐漸變得凝重。
最終他說了句,“行了,我馬上過來,你們先商量著。”
陸希:……
哎!
這個位置的人太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