暉暉，爸爸喊你，你聽到了沒有？”
李淑芬滿眼慈愛的看著外孫，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小腿，“你個小懶蟲，爸爸辛苦干活喊你過去捶捶，你動都不動，要好好像哥哥學習。”
“來，外公抱抱。”季二林過來抱他，可他有點認生，立即往季落懷里拱。
季冰清已經幫著將晚飯煮好了，正好洗了把臉過來，見兒子不讓爸爸抱，過來教他：“朝暉，這是外公，外公抱抱。”
“他認生，熟悉兩天就好了。”
李淑芬將外孫抱起，從兜里拿了個彩虹棒棒糖給他，“暉暉，來，外婆給你糖吃。”
有好看的糖果吸引注意力，季二林兩口子輪番抱外孫，享了享天倫之樂。
季三林換好衣服出來，也抱了抱團團，等飯菜全端上來后，還想抱著團團吃飯，不過團團跟他不熟，在他腿上坐了兩分鐘就往爸爸身上爬了。
今晚上的菜都是季老婆子和季冰清祖孫倆煮的，菜準備得還挺多的，有雞有肉有蛋有豆腐，還有五六道時令蔬菜，煮的米飯沒摻紅薯土豆，是純的白米飯，是家里難得的豐盛飯菜了。
“團團，吃雞肉。”
季三林給外孫夾了雞肉，還夾了一塊偏肥的豬肉，“今天隨便吃點，過兩天外公去縣城多稱點肉給你吃。”
季落拿了勺子喂他吃飯，也教導他：“團團，長輩給你夾菜，要說什么？”
團團懂禮貌，大聲說著：“謝謝外公。”
“今天的飯菜是祖祖煮的，大公雞是大外婆養的，你也要謝謝她們。”季落給她介紹季老婆子和劉紅玉。
“謝謝祖祖，謝謝外婆。”團團乖乖聽媽媽的話。
劉紅玉笑了笑，又給他挑了雞肉，“榮晏，季落，你們把孩子教得很好，很有禮貌，喂他多吃點。”
“好，你們也吃。”季落接了話。
剛剛季大林拿了兩瓶啤酒出來，男人們各倒了一杯，任榮晏這下端起啤酒起身敬酒，陳志峰也跟隨，給季家長輩們敬了杯酒。
團團愛吃豆角，季落起身舀了一大勺豆角放碗里，眼睛瞥到坐在角落里的季安寧，突然想起她和季文武今年初中畢業，主動問了句：“安寧，你今年初中畢業，考得怎么樣？”
她突然問起這個，季安寧表情很僵，腦袋垂了下去，聲音有點小：“考得不好，沒考上。”
“差多少？”
季安寧這次考得很不理想，不好意思說分數，表情很糾結：“差很多。”
她以前成績還算過得去，在班上排名前十，這次其實也是正常發揮，只不過還是離分數線差了近二十分。
“這次考試挺難的，公社中學兩百多個考生，只考上六個，三個高中，三個中專。”季安寧鼓起勇氣告訴她這些。
季落也清楚現在的錄取情況，考中專高中不比后世考211容易，錄取率特別低，她都沒考上，季文武就不用問了，他學習成績一向差，就算后面被棍棒教育逼著念書，他的成績也不可能突飛猛進。
“這次落榜了，接下來有什么安排？復讀嗎？”季落是問堂妹，沒問季文武。
季安寧這段時間一直在糾結這事，自己也想了很久了，跟父母大哥也說過了，搖著頭道：“不復讀了，我這次其實發揮得挺好的，盡全力了，再讀一年估計也是這樣，不浪費錢了。”
她不想再讀了，家中長輩沒一個反對的，他們也早就看透了，家里只有季落和季勝利是讀書的料，其他全都是讀書渣渣。
季落眼神瞥到大伯兩口子，他們嘴巴踟躕著想要說句什么，又問了句：“勝利哥這邊有沒有好的安排？”
說到這個，季安寧看了任榮晏一眼，說著：“我哥建議我去當兵。”
任榮晏看向她，“文藝兵？”
“嗯，下個月正是征兵時間，他建議我去報名參軍。”
季家的閨女都長得還不錯，季安寧長相容貌也清秀可人，個子比季冰清姐妹三人稍微高點，在南方女孩中算中等偏上的。
“你自己想不想去當兵？”任榮晏問她。
季安寧訕訕尬笑：“姐夫，我根本不懂這些，也沒安排，部隊里的事了解不多，也就我哥跟我說了點，我自己挺迷茫的。”
“當兵訓練挺辛苦的，文藝兵也同樣需要訓練，唱歌跳舞日常排練很多，還要經常下各處民兵駐扎地演出。最重要的是現在正處在裁J風口，三年內若沒晉升，退役的可能性很大。”
任榮晏跟她說了點實話，又道：“你哥估計不知道部隊現在的情況，他這兩天會回來，我跟他見面談談再說吧。”
“好。”季安寧應著。
“安寧，你有沒有想法去學醫學護理，跟你嫂子一樣當護士？”季落又問了句。
“落姐，我想過，覺得當護士也挺好的，我媽不同意。”
之前嫂子給她提過建議，她也有些想法，覺得在醫院工作挺體面的，最重要的是工作很穩定，還有嫂子在醫院照顧她，以后生活不會差。
見齊刷刷的眼神都落在自己身上，劉紅玉坦白告知自己的想法：“其實我剛開始也是想讓安寧去學護理的，中間雅萍懷孕上班時，我去醫院看過她好幾次，每次去都看到一些蠻不講理的老頭老太太罵護士，有些過分的還揪著她們打。”
“雅萍挺著個大肚子還要幫他們端屎端尿擦身，做這些還落不得一句好，受了氣還只能忍著，不能跟他們吵架還嘴，我就不太想讓安寧也去受這份罪了。”
她說的也是實話，護士這份工作難做，雜事多不說，挨罵是常事，患者及家屬過分時是真會打她們，沒有背景的護士受了委屈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里吞，這份工作遠沒有表面看到的那般光鮮亮麗。
在她說這話時，季落輕飄飄的眼神從季老婆子和季三林母子身上飄過。
季三林正在給團團夾菜，正好看到了她這眼神，卻沒看懂：“看我做什么？”
“自己做的事忘了？你去醫院逞兇斗狠，好像也罵過醫生護士吧。”季落對他說話不客氣，直接提醒他過往的事。
季三林剛是真沒想起來，張嘴想要反駁，可想到自己確實無理干過這種事，到嘴邊的話還是沒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