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娟回到家時,季三林正蹲在門口抽煙,她嗓門一開:“今天冰清和她男人回門來了,季落和她男人也在。”
“季落兩口子也來了?”隔壁在曬衣服的劉紅玉接了話。
“來了,肚子圓滾滾的了,看起來有五六個月了。”
李紅娟隨手拿了把掃帚,準備將院子里打掃下,見季老婆子從屋里探頭出來了,噼里啪啦道:“我說季三林,季落長得那么好看,水靈靈嬌滴滴的,見到我還喊人,有禮貌的很,整個南溪縣都找不出一個女娃子比她更漂亮的,你居然將這個金疙瘩趕出去,你以前腦子里是裝了豬糞吧。”
“你現在去看一眼,她穿的那衣服鞋子都不是便宜貨,身上穿的估計得頂國營廠工人兩個月工資呢。”
“還有她男人,十里八鄉就屬他長得俊俏高大,年紀輕輕就是營長,以后肯定還會往上升,季落將來是有福的軍官太太啊。”
“這么好的女兒,要是在別人家肯定寵成寶,全家都能跟著過上好日子。偏偏你蠢得很,還把她掃地出門斷了關系,把個野種當個寶,你這輩子是頭豬變的吧。”
罵完他,李紅娟又懟上了季老婆子,“媽,還有你啊,以前你也是瞎了眼,這季美妮是連頭發絲都比不上季落,也比不上安寧和冰清她們三姐妹,你不寵自己的親孫女,卻把個野種當眼珠子寵,現在你們母子被人指著脊梁骨罵,是你們活該的啊。”
“你能不能閉嘴?”
現在季美妮是季老婆子心里的刺,任何人都提不得,可其他人卻經常提她,故意羞辱奚落季家。
“嘴巴長我身上,我想說就說啊。”
李紅娟嘴皮子厲害得很,天天懟老婆子,拿著掃帚邊掃地邊說:“你們但凡不把事情做得那么絕,但凡對季落稍微好點,你們今天說不定也能跟著沾點光呢。”
“二哥二嫂就比你們聰明,他們也比季三林你會教育孩子,三個女兒都勤快能干又孝順,將來他們兩口子老了,絕對比你過得好。”
“你以為你有兩個兒子了不起啊,你不好好教育,跟以前一樣放養不管,他們遲早會成為混混二流子,說不定還會成為這一方的毒瘤禍害。”
“季落男人家,那西河溝的周家,他們家的情況,你們比我還了解吧。你要是不管教好兩兒子,以后家里就會跟周家一樣。”
“......”
她說話跟放炮仗似的,語速很快,聲音也大,在屋里的季家人都聽清楚了。
季老頭跟季三林父子倆都抽著煙沒吭聲,其實他們早就后悔了,可世上沒有后悔藥,再后悔季落也不會跟他們修復關系。
季落他們中午吃了飯就告辭回縣城了,臨走時李淑芬給他們塞了滿滿一籃子豆腐和干菜,有油豆腐和魔芋豆腐,還有一壇子腐乳,各種干筍干豆角紅薯粉,讓他們帶去省城吃。
季落收下了這些東西,拿了五塊錢給陳志峰,請他晚點拿給長輩。
第二天一早,五個人乘坐班車回省城。
上了車后,季落望了一眼外邊熟悉的街道,靠在周容彥身上,低聲說著:“彥哥,我們以后還回來嗎?”
“你想回來就回來,不想回就不回了。”
周容彥單手攬著她,他對這里歸屬感不強,除了跟陳家有些來往,其他都沒再走動了。
“再說吧。”
季落笑了笑,她跟季家是沒有來往了,最多以后跟高中老師和同學聚聚。
坐在旁邊位置的季冰清此時有些興奮,她是初次離開縣城出遠門,想著以后要去省城賺錢了,昨晚上都激動得沒睡好。
陳志峰將行李等東西放好,在她身邊坐下,從兜里掏出一小包姜給她,“冰清,你要是坐車不舒服,你就吃點姜緩緩。”
“好。”
季冰清甜甜笑了笑,“我以前沒坐過班車,只坐過拖拉機,也不知道暈不暈車。”
“不舒服就靠著睡。”
陳志峰現在有了媳婦,心境有了變化,也有向周容彥學習照顧媳婦,新婚小兩口現在也幸福得蜜里調油。
天還沒亮就出發,到市里也才九點多鐘,他們先去火車站將票買了。
見火車票是十點半,季落在附近給徐廠長打了個電話,跟他約在國營飯店見面。
徐廠長來得很快,進來時笑容滿面:“小季,周營長。”
“徐廠長。”
季落起身與他握了下手,笑著打趣他:“徐廠長,最近春風得意,神采飛揚啊。”
“哈哈,托你的福。”
徐廠長自從認識她之后,工作困境迎刃而解,現在確實是最順心的時候。
雙方認識寒暄過后,季落點了些面食點心,還要了一壺好茶,邊喝茶邊聊正事,“徐廠長,我回來之前訂的貨,都發貨了嗎?”
“全部發過去了,最后一批是前天下午發的,你們店里應該已經收到貨了。”
四季家紡這邊訂貨量大,出貨速度快,每次來電話下訂單時,徐廠長都讓廠里優先供應她這邊,盡量不耽誤她店里出貨。
回來前下的訂單不小,能頂半個月了,季落今天又跟他下單,“現在廠里新進了一臺生產設備,生產效率能提高不少,那下個月給我發三到五倍的貨吧,婚慶系列的,給我多供應些。”
“要這么多?”徐廠長欣喜過望。
“我丈夫戰友幫忙打通了京都的銷售渠道。”季落笑著告訴他。
徐廠長懂了,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端起茶杯敬他們:“小季,周營長,非常感謝,我保證及時出貨。”
周容彥與他碰了下,說了句:“徐廠長,質量方面還請多把關。”
“周營長,放心,我會親自把控質量。”
徐廠長明白產品質量的重要性,京都渠道一旦打通,被單廠的未來無限可期。
因為要趕火車去省城,季落只跟他簡單聊了半個小時,走時也有邀請他去省城店里參觀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