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里后,季落拿了些蜜餞干果招待季冰清,又緊趕著拿了藥箱出來給周容彥包扎上藥。
今天因為季落的事,耽擱了時間,家里還有不少包子沒賣出去,這下陳家人和李嬌嬌又提著沉甸甸的筐子出去賣貨了。
“落姐,志玲他們現在每天都來這里干活嗎?”
季冰清跟陳志玲姐弟兩是小學同學,不過她只念完小學就沒念了,陳家姐弟都念了初中。
“對,我們這邊忙不過來,請了他們白天來幫忙。”
季落已給周容彥換好藥了,洗了把手,又給她倒了杯水來,還給她拿了兩個剛出鍋的肉包子,“冰清,你趕早出來,應該沒吃早飯,吃兩個包子墊墊肚子。”
“落姐,之前你同學給了我花卷吃,我不餓了。”季冰清沒收。
“再吃兩個也不會撐著的。”
季落將包子塞到她手里,也問周容彥:“彥哥,你吃過早飯了沒有?”
“我吃過了。”
周容彥拄著拐杖起身,他不打擾她們姐妹倆說話,慢慢走去門口繼續做架子,嘴上說著:“冰清,你難得過來一趟,中午在家里吃完飯再回去。”
“姐夫,我不留飯了,爸媽還在家里等我回去,回去晚了他們會擔心。”季冰清是個很孝順的姑娘。
季落本也想留她吃飯的,見她這么說,只得道:“冰清,下次來賣菜時,來家里吃飯,提前跟二伯母他們說一聲。”
“好。”
季冰清應著,又說起之前的事:“落姐,美妮明天就要嫁去市里了,這次周二狗沒成,以她那性子估摸著還會找你麻煩呢。”
季落微微勾唇,雙眼與她對視著,問了句:“冰清,你覺得季美妮長得像你三叔嗎?”
她話鋒突變,季冰清愣了下,沒反應過來:“落姐,你什么意思?”
季冰清沒反應過來,周容彥卻猜到了,眉頭微微挑起。
“冰清,你仔細想想,季美妮長得像你三叔嗎?五官長相,有一點相像之處嗎?”
季落重復這個問題,也沒等她回答,手指頭指著自己的臉,“我這張臉應該是長得像我媽多一些,但仔細看,也還是有點像季三林的。季美妮長相也像陶蘭,跟她有五六分像,你說另一半像季三林嗎?”
季冰清腦子里在比對,僵硬的搖頭:“好像不怎么像。”
“你說,陶蘭每次去見縣城的表親,她為什么只帶季美妮不帶兩個兒子?”季落又反問。
季冰清并不蠢笨,她又提醒得這么明顯,此時面色大變,聲音也驚得破了音:“落姐,你,你說...”
“陶蘭口中的表親這次對季美妮的事很上心,背后費了不少勁將她帶去市里,嫁入干部家庭,陶蘭有讓季三林去參加婚禮嗎?有邀請季家人去嗎?”
季冰清搖著頭:“沒有,三嬸不讓三叔去,因為這事兩人在家里吵架,連爺奶都很不高興。”
“三嬸說三叔不會說話,喜歡罵人上不得臺面,喝了酒就耍渾,到時候會惹得親家和女婿不高興,會壞了家里的好事。”
“最后爺爺做主同意了,不讓三叔去,他和大伯勝利哥去,不過勝利哥說最近工作忙,要陪領導去下面公社考察什么的,說請不到假,沒空去市里參加婚宴。”
季落聞言笑了,“不去是對的。”
“落姐,勝利哥也知道...一些事,對吧?”季冰清想著她們家渾然不知,心里說不出的復雜。
“他在縣城工作,接觸到的人比我們多,腦子本就挺聰明,應該早察覺到了些異常。”季落猜想他最近應該在查,應該查到了些線索,具體的證據還沒有。
季冰清想著家里還給季美妮準備了嫁妝,那都是她爸媽辛苦賺來的錢買的,拉著臉道:“三叔三嬸自己不給季美妮準備像樣的嫁妝,奶奶卻讓我們家和大伯家幫她爭面子,我們兩家各花了近二十塊錢呢,這些東西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男方家家庭條件好,不管他們出于什么原因娶季美妮,表面功夫肯定會做好,不會讓人說閑話,這彩禮絕對不會少的。”
“這筆錢肯定在陶蘭手里把著,她也不會跟季家說實話的,你回去跟你爸媽說說這事。另外,大伯母是個聰明人,她肯定有法子不讓自己吃虧的。”
有她提點,季冰清雙眼亮了亮:“落姐,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回去跟爸媽說。”
“我今天跟你說的事,你不要跟你爸媽他們說,你心里有數就行了。”季落又提醒她。
“為什么?”季冰清不解。
“你告訴你爸媽,他們氣憤將事情鬧開,對你們家沒有任何好處。就算兩個老家伙,還有你大伯家全相信了你們說的,你覺得他們會將陶蘭趕出去?”
“就算季美妮身份揭開了,可陶蘭也給季家生了兩個兒子,這依舊是她在季家囂張和羞辱你媽的資本。”
“另外,現在她的女兒嫁到了市里攀上了權貴,以你爺奶的性格,他們肯定會咬牙讓你三叔將綠帽子戴牢實了,最后會對這件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依舊會捧著陶蘭和季美妮,說不定還會讓她們使力幫襯家里。”
“所以,你們家去將這件事挑開,對你們沒有半點好處,到頭來還會被兩個老家伙嫌棄事多,也會被陶蘭母女倆特別針對。”
“以她們的小心眼,說不定背后還會報復你們呢。”
季冰清是個沒見過世面的農村姑娘,被她這一番話說得心都提了起來,緊張得很:“落姐,我,我...”
“好了,你也先別多想,總之這些事你心里有數就行。平時在家里該怎么過就怎么過,跟勝利哥一樣,心里明明知道卻裝作不知道,這樣將來若有事發生,也牽扯不到你身上去,也不會給你們家招惹來麻煩。”
回去的路上,季冰清的腦子全被季落的話占據了,在不停的來回循環播放,一直到快到家門口才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