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這表情,隋江波就知道她看都沒看,眸光微閃,語氣緩和了兩分:“趙家當時就說清楚了,這邊提親迎親的事都是我來安排,趙家那邊負責酒席婚禮。”
“從市里過來一趟也不容易,東旭來回趕車時間不夠,我這邊安排車送美妮過去,正好能趕上婚禮的。”
“可是,可是...”
陶蘭想著季家沒人去送親,連嫁妝都還沒拿,皺著眉頭道:“我公婆他們本計劃好去送親,現在...”
“這是你的事,當時說得很清楚明白,趙家人不希望季家人去參加婚禮,只要美妮這個新娘子去拜堂。”
隋江波有些不耐煩,臉色難看:“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在弄些什么,這么多天過去了,就算你自己不認識紙上的字,你們季家也有其他人認識,你把紙給他們看了,他們就不會提出去送親。”
陶蘭完全不知道紙上寫清楚了,她當時滿腦子都是588塊錢的彩禮,喜得人都飄了,根本沒仔細聽其他的。
“以趙家的地位,今天到場參加婚禮的都是干部及家屬,你帶著季家人去參加婚禮,你是想讓賓客們日后嘲笑羞辱美妮的出身?還是說,你要季家人趁這次機會去攀附權勢,日后扒著美妮吸血?”
隋江波很了解她們母女倆,自私又虛榮,他輕松就能拿捏住她們。
果然,他這話一出,陶蘭心里的想法瞬間變了。
季美妮今天是精心打扮過的,穿著上次買的漂亮裙子,化了個偏喜慶的妝,嘴巴涂得紅紅的,妝容打扮偏顯成熟艷麗。
趙家今天接親的方式,她原本是不滿意的,但現在聽隋叔叔一說,她也有些不想讓季家人參加了。
在她眼里,季家人都是鄉下土包子,他們去送親反倒會丟她的臉。
所以,她立即做決定:“媽,您回去吧,結婚拜堂有隋叔叔陪我就好了。”
陶蘭這下也想清楚了,季家人確實不宜去送親,不能讓他們拖累女兒,連連點頭:“好吧,你隋叔叔陪你去,趕早出發吧,莫錯過吉時了,三天后再回門,我們在家里等你們回來。”
“回什么門啊。”
隋江波一臉不悅,嗓音暗沉:“季家人的性格,你不清楚?東旭過來后,你公婆兄嫂侄兒侄女們若都提要求,這家要工作要錢,那家要他幫忙介紹對象,你讓他答不答應啊?”
陶蘭:“......”
“媽,我們不回門了。”
季美妮這些日子沒少炫耀嘚瑟,可讓她將家里的好東西拿出來分享送人,她是一毛不拔的。
如今嫁到了市里,跟著過上了好日子,她更不會讓季家人扒著她來吸血了,她現在都恨不得徹底擺脫季家這些窮鬼親戚。
“好,好,不回了,過幾天我去市里看望你們。”陶蘭也想通了。
隋江波這回沒有阻止了,語氣也明顯緩和了不少,“你可以隨時去看望美妮,東旭沒有父母了,將來他們有了孩子,你可以過去幫著照顧,跟他們小夫妻兩一起生活。至于季家其他人,你可千萬別隨口承諾些什么,別惹得東旭和趙書-記夫妻不高興。”
“好,好, 我知道了,我聽你的。”陶蘭連連應著。
“好了,走吧,再耽擱就遲了。”
隋江波安排了一輛貨車,車上還載了不少他自家的家具,現在他兩個兒子在市里工作,大兒子的工作穩定下來了,他們夫妻倆也打算去市里生活了,他也要去市里重新開始了。
望著貨車離開后,陶蘭騎著單車回牛角灣,一到隊里就被無數人嘲諷,可她還理直氣壯的頂了回去,又各種吹噓親家派了大貨車在縣城接人。
“大貨車在縣城接人,不來我們牛角灣,是嫌我們農村鄉下的泥巴路邋遢嗎?”
“她那張嘴說的話,你也信啊。”
“她就是個謊話精,故意打腫臉充胖子,說不定她家季美妮嫁的就是個普通人家,故意在外邊說謊話抬高自己。”
“我之前就覺得奇怪,季美妮都被抓去公安局接受過教育,這履歷上有污點了,這哪個干部家會娶一個蹲過笆籬子的人當媳婦啊?”
“也有可能是瞎了眼的干部。”
“你們看她長得也就那樣,又沒文化,還刁蠻潑辣,干啥啥不會,連衣服都洗不干凈,飯也做得比豬食還難吃,我們鄉下農村人都看不上她,這干部家侄兒難道口味還不同些?”
“說不定人家就喜歡這一口呢,跟季三林一樣。”
“哈哈...哈哈...”
外邊鄰居們在議論嘲笑,季家屋里兩個老家伙又開始咆哮發難了。
陶蘭平時在家里囂張傲慢慣了,回來路上也沒在心里好好組織下語言,一到家里就噼里啪啦說了起來,總而言之,她話里的意思是季家人都是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趙家不希望他們去丟人現眼。
她話的意思并沒藏著掖著,可想而知,季家老兩口有多氣了,最后季老婆子拿著雞毛撣子追著她滿村打。
本是一場喜事,最后卻成了一場鬧劇,十里八鄉都在議論的鬧劇笑話。
季三林成天在家里喝酒吃肉,完全不去聽外邊的閑言碎語,別人嘲笑羞辱,他反正也無所謂,只要不影響他喝酒快活就行。
他不出門,陶蘭總要出門,這兩天是天天跟人吵架對罵,罵得嗓子都啞了。
季家發生的事情,季落有所耳聞,是陳志玲轉告給她聽的,她聽完只微微一笑。
季美妮結婚是個熱鬧話題,很快下一個熱鬧話題也要來了。
她的舉報信是季美妮結婚后第二天郵寄投遞的,縣城的領導早都收到了,市里稍微慢一點,此時也應該都收到了。
以隋江波的背景,此時應該有一封舉報信到他手里了,他接下來肯定會有行動了吧。
原主死在陶蘭手里,這一條命的仇,她必須得為她報。
這回就看隋江波心有多狠,手有多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