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光磊下班回來時,見林世宗翹著二郎腿在胡吹海侃,挑了下眉頭:“今天什么風把你刮過來了?”
“春風。”林世宗回答他。
季落聞言笑了,不加入他們男人的話題,起身去廚房拿碗筷來吃飯了。
周容彥從屋里取了一瓶酒,拿了三個小酒杯,三個男人斟上酒,圍著熱乎乎的爐子,邊吃邊喝邊聊。
林世宗跟他們干了一杯就直奔主題,揪著許光磊逼問好事,自然也把林薇的身份給扒出來了。
林世宗不認識林薇,不過聽說過她家父母長輩們的名號,林家地位背景不如許家,不過也是海城書香門第大家族,林家人都是高學歷知識分子,林家當家人博學多才,在文化教育圈子里是很有地位名望的。
“認可對方就趕緊行動,兄弟們都等著喝你的喜酒呢。”林世宗催促他。
“我過幾天回京,不出意外會把事情定下來。”許光磊給了他準話。
“嘖嘖,要的就是這速度。”
林世宗端起酒杯,跟他們倆碰杯,“來,喝一個。”
男人們喝酒聊天吃得慢,季落吃了個八分飽就放下了碗筷,趁他們在聊天時,去隔壁其他家串了串門,跟各家說了下添加毛巾新品的事。
王團長他們各家都沒任何意見,這生意的事情全由她做主,她每個月都準時將賬簿送給了各家,他們對店里生意心里有數,也早看到了她的本事能力,一切聽她的安排準沒錯的。
第二天早上,季落在店里見到了毛巾廠的主任,對方姓齊,也是個二十四五歲的年輕男同志,因為是林世宗牽線搭橋的,雙方洽談得很順利。
季落初次訂貨定了二十萬條毛巾,顏色款式種類選得多,齊主任也主動再讓利了兩分錢一條,一次成交了六萬塊錢。
毛巾廠接到大單,出貨速度也快,在當天下午就送了近四分之一的貨過來,剩余的也答應會在一周之內陸續送達。
季落在外忙了一天,將剩下的事情都交代給陳志峰后,回家之前來了趟店里,邀請李家父母:“李叔,阿姨,明天上午去我們家吧。”
“好咧。”
他們夫妻倆今天在外邊轉了一天,沒讓女兒女婿陪同,自己乘坐公交車到處玩。
“何杰,嬌嬌,你們也來,店里生意就交給志斌和冰清他們,下午再來幫忙吧。”
店里不能離人,至少要有兩個售貨員在,還有兩個安保同志,他們四個人忙得過來的。
李母正在看倉庫送過來的新品毛巾,這些在老家縣城都沒有,價格也還好,她看著這些貨心動得很,問著:“季落,這些貨你們會發到南溪縣去嗎?”
“發,國營商店和供銷社會發一批,另外陳哥家表兄妹在縣城擺攤,他們應該會要定一批貨。”
李嬌嬌在幫著整貨擺柜,見她媽問起這個,問她:“媽,您問這個干嘛?”
“還不是你姐,腦子里的水終于倒干凈了,她現在帶著兩個孩子生活,沒工作沒收入,總要想點法子賺錢才行。我和你爸貼補一點還行,長年累月貼補支援也不是個事。我想著這些應該好賣,若是可以的話,給她批點貨,讓她拿去賣,也賺點錢過日子。”
李嬌嬌想了想,說著:“您先拿個一兩百條回去吧,她若是還跟以前一樣,放不下那可笑的尊嚴面子,不愿意擺攤賣貨,那您和嫂子拿去賣,量不大也不會有太大負擔。”
“好,一兩百條還是好賣的,我們自家親戚和朋友都能很快銷完。”李母聽她的建議。
他們這邊在抓緊時間上新貨,搬貨也是個辛苦活,李父沒閑著,正在幫著女婿卸貨搬貨。
季落干不了這些體力活,她還得去趕通勤車,跟李嬌嬌他們交代了兩件事,然后提著剛買的葷菜,匆匆忙忙趕去坐車了。
“季落!”
剛走到通勤車附近,突然聽到秦珍珠嘶啞的聲音。
季落停住腳步,見秦珍珠站在街道對面,像看仇人似的憤恨瞪著她,雙眼里在噴著火。
見她穿著考試那天的棉衣褲,不過皺皺巴巴的,披頭散發,神情有點瘋癲,皺了下眉頭,沒搭理她,徑直登上了通勤車。
秦珍珠見她理都不理她,氣得撿起地上的石頭,往通勤車砸。
“你干什么?”
司機是部隊內部的軍人,他立即起身開門下車。
秦珍珠是典型的欺軟怕硬的慫貨,見高大魁梧的軍人司機下車,她嚇得臉色一變,立即慌慌張張跑了。
“秦珍珠,你又發什么神經?”
后面又傳來秦東旭的罵聲,他手里提著東西,看了眼坐在通勤車上的季落,向司機道歉:“軍人同志,對不起,我姐精神狀態不好,剛剛她有沒有砸壞車子?”
司機看了下石頭砸中的地方,有個印子,但不嚴重,說著:“沒有砸壞。”
“對不起。”
秦東旭再次道歉,他也沒跟季落說話,提著東西追上去了。
他們姐弟兩是來醫院的,不是來給白雪梅送東西,而是來醫院探望白正昊的小兒子。
秦珍珠在白家安靜住了兩天,結果今天下午又闖禍了,害得小表弟住進了醫院。
她平時在家懶散不做家務,在外祖家住著也是這樣,恨不得長輩將飯菜送到她手里,可白正昊夫妻倆不慣著她,這兩天在揪著她學習做家務活。
其實也沒讓她煮飯炒菜,只讓她打掃衛生和燒開水這種簡單的活,結果秦珍珠將滾燙的開水灌到暖水壺里后,忘了將塞子給蓋上,暖水壺也隨意放在地上。
白正昊的小兒子白銘放學回來,男孩子本就活潑亂動,也沒注意暖水壺放在地上,不小心給絆倒,暖水壺當場炸了,滾燙的開水也潑到了他腳上。
慶幸的是現在是冬天,他穿著棉鞋,里面還穿了襪子,腳燙傷得還不算嚴重,只是腳踝腳背等處起了水泡。
她才住兩三天又闖了禍,白正昊媳婦心疼兒子,氣得兇罵了她幾句,結果她就耍脾氣哭鬧,絲毫不認為是自己的錯,還將所有的責任都怪罪在白銘身上,跟大舅媽吵了一架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