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娟剛在地里澆水,回來路上聽鄰居說了季落高考狀元的事,回到家里就見二老和季三林愁眉苦臉坐在院子里,父子倆對著抽煙,老婆子唉聲嘆氣。
“都擺著這副死樣子做什么啊?”
李紅娟一看他們就知道是后悔了,將水桶往角落里一放,開嗓說著:“我早就說過你們瞎了眼,遲早會后悔的,現在后悔的日子來了吧。”
“也不知道你們當時眼睛是不是被糊了豬屎,我一個沒見過世面的農村婦女,只看了季落一眼,就知道這個閨女將來定會發達。”
“這看人得看面相啊,季落長得就是一臉福相,雙眼干凈,一看就是心思正沒歪心思的人,反倒你們喜歡的季美妮長得小家子氣,從長相上就不如季落。”
“季落這人心思正,眼睛也刁鉆毒辣,你們看不上的瘸子,她卻一眼相中。”
“這周容彥的事,你們也聽西河溝的人說了,大軍官家的兒子啊。這下他自己也考了個狀元,將來畢業就是大軍官,以后季落就是高高在上的軍官夫人,我們南溪縣就這么一號。”
“這么好的金疙瘩,你們但凡以前對她好點,不那樣過分的對她,你們季家現在都要一飛沖天了,全南溪縣都要捧著你們了。”
“......”
李紅娟噼里啪啦夸贊季落夫妻倆,季家二老他們都沒吭聲,在隔壁聽著的劉紅玉聽著都滿心不是滋味。
季勝利此次也參加了高考,但他考得不好,連專科線都沒上,好在沒考上也不影響工作,依舊有一份外人羨慕的體面工作。
但這跟季落一比就差遠了。
劉紅玉現在后悔得很,很后悔當時沒對季落好點,不然也可以請她幫忙提帶下另一雙兒女了。
季家這邊死氣沉沉,遠在羊城的任毅夫妻倆正樂呵得很,任毅今天外出開會了,回到部隊才從妻子口中知曉兒子兒媳雙雙狀元的事,立即拔腿沖回家里給他們倆打電話。
阮丹瓊白天去服務社買了近二十斤糖果,等男人打完電話后,夫妻倆去家屬院挨家挨戶派發糖果報喜了。
京都的任老爺子也樂呵得很,這一段時間他深居簡出,以養病為由沒外出,其他老領導兄弟也知道他動了大手術需要靜養,大都沒有去打擾他,直到今天他才出門。
任老爺子身體早痊愈了,不過他出門前刻意收拾了下,將臉涂得稍微偏黑點,跟人說話時還裝出一副偏虛弱無力的模樣,連跟他關系好的人都沒發現異常。
他是特意外出宣傳家中大喜事的,他們任家只有任榮晏夫妻倆報名參加了高考,小兩口雙雙省狀元,這么大的喜事必須得出去嘚瑟炫耀下。
他一天下來跑了七八家,逢人就報喜,這下整個家屬院都知道任家出了一對省狀元了。
另一邊,白家和白雪梅也都收到了季落高中滿分狀元的消息,他們的心情可想而知了,那是真叫一個復雜。
秦東旭此次也考得很不錯,如愿考上了他報讀的京都醫科大學,是秦家孫輩中考得最好的,也是唯一一個重點本科大學生。
秦家長孫秦東賢也考上了本科,不過是普通本科,他報讀的是省城的本科大學,另外還有兩個孫輩考上了專科。
秦家一次考了四個大學生,秦家人一掃此前秦珍珠惹禍引發的陰霾,今日秦老爺子買了不少鞭炮炮仗,在家里好好慶祝了一番,還舉辦了個慶祝宴,自家人低調慶祝了一番。
除了在醫院住院的秦珍珠,秦家其他人全部到場,整個慶祝宴上,誰也沒有提起秦珍珠這個不討人喜歡的草包。
季落他們今晚上也在家屬院里請客答謝,買了雞鴨魚肉回來,這會兒軍嫂們正在幫忙做飯,季落大著肚子沒去廚房里幫忙,坐在客廳里給孩子們讀書講故事。
白雪梅在家里吃完晚飯后,給秦珍珠送了飯來醫院,母女關系最近很僵,見面后也沒說話,她將飯菜放到桌上,然后提著臟衣服去清洗了。
白家二老晚上有過來一趟,等白雪梅洗完衣服后,將她喊到了無人的角落里說話。
“雪梅,季落考了滿分狀元的事,你聽說了吧。”白母先開口。
“聽說了。”
白雪梅今天有在街上看到游行慶祝活動,她一整天心情都特別的復雜。
“你有什么想法?”白母問她。
“沒什么想法。”
白雪梅知道她媽話外的意思,皺著眉頭強調:“媽,她中不中狀元都跟我們沒有關系。”
“好了,我知道了。”
白母其實是有些后悔的,說白了是有些勢利,但也是要臉面的,也清楚經過外孫女一鬧,白家不可能再跟季落扯上關系。
“好了,她的事以后都不要提起,她過她的日子,我們過我們的。”
白父早就勸過老婆子,讓她不要多事,岔開話題:“雪梅,你對珍珠這邊有什么安排?她之前年紀小不懂事闖了禍,這回挨了一頓打,好像長了點記性,說不定還有救,你們不要就這樣放棄她,還是要想法子安頓她,給她謀一條出路才行。”
“送去南方。”
秦紹早跟她商量過這事了,白雪梅還沒跟娘家人說,這下告知:“她讀書成績不行,也沒其他的本事,只有唱歌跳舞還能拿得出手。秦家有個遠房親戚在羊城藝術學校里工作,她爸打算將她送過去學習,我們也沒盼著她能學出個名堂來,就當去外邊躲躲風聲吧。”
秦珍珠現在名聲徹底臭了,在大家的印象里,她已不是嬌蠻任性不懂事的孩子,而是骨子里惡毒的壞人,不說外邊的人,連秦家的親戚同輩都不想跟她來往,對她嫌棄討厭得很。
秦家所在的圈子就這么大,女孩子名聲這么差,圈子里沒有人會喜歡她,將來也沒人會娶她,再留在這里對她沒有半點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