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的天氣翻臉比翻書還快，上一秒晴天烈日，下一秒傾盆大雨來襲。
季落今天又在外邊采購了近兩千塊錢的臺燈，回來的路上正遇上大雨，淋了個落湯雞，好在儲物袋里有常備換洗衣服，她一到店里就立即去洗澡換衣服了。
因為突然下雨，今天來店里吃飯的人也少，只有零零散散幾個，還有些吃完飯的在這里躲雨。
“同志，來三個菜，兩份米飯。”
一對父子撐著傘進來店里，他們手里提著行李箱，兩個人褲子都淋濕了。
葛丹妮接待他們，指著身后的黑板，“兩位同志，黑板上的菜是今日的菜單，你們看想吃什么菜。”
“紅燒肉，白灼蝦，再來份絲瓜湯吧。”中年男人點菜。
“好的，兩位先挑個座位落座，我這就安排炒菜，五分鐘左右上菜。”
葛丹妮先去廚房說了菜單，又給他們送了涼茶，轉身見季落換好衣服下來了，說著：“落姐，你要喝一碗涼茶嗎？”
“好，給我倒一碗。”
季落披散著濕漉漉的頭發，大步朝這邊走來，視線移到桌前的兩位客人身上時，她腳步一頓，臉上淺淡的笑容微微收斂了。
前來吃飯的父子倆是秦紹和秦東旭，秦東旭見到她有些訝異，踟躕了兩三秒，略顯尷尬的開口：“你怎么在這里？”
秦紹是背對著季落坐的，這下轉頭看了過來。
當看清季落的臉時，他臉上表情也變了變，看向兒子，問了句：“東旭，她是？”
季落這下也看清了秦紹的臉，秦東旭長得挺像他，父子倆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氣質精明儒雅，比季三林那個渾球倒是強千百倍。
葛丹妮給他們倒了茶，這下也問了句：“落姐，你認識這兩位客人？”
“見過，不熟。”
季落并沒打算回答秦東旭的問題，只朝他們禮貌點頭示意，然后就去后廚抱孩子了。
秦家父子雙眼都追著她走，直到她身影消失在門口，秦紹才開口：“東旭，她是誰啊？怎么跟雪梅長得這么像？”
“爸，她跟媽媽長得像只是巧合。”
秦東旭到現在都沒多想別的，根本不知道他們是同母異父的關系，面色較為尷尬的告訴他：“爸，她就是季落。”
“嗯？”
季落這個名字，秦紹是很熟的，只是以前沒見過她人。
“她是高考文科狀元，聽說在京大讀大學，現在怎么在這里啊？”秦東旭完全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她。
這個問題，秦紹也回答不了他，他此時的腦子被季落的臉占據了，她跟妻子實在是長得太像了，比女兒秦珍珠更像，這真的是沒有血緣關系的陌生人？
“東旭，這個季落真跟你媽和外祖家那邊沒親戚關系？”
“沒有。”
秦東旭完全沒有猶豫的回答，又接著說：“我初次見到她的時候也懷疑過，后來問了媽媽，也問了外公外婆他們，他們說不認識她。他們后面為了姐姐的事，也去見過季落，他們說只是長相相似，家里沒有姓季的親戚，隔著很遠的遠房親戚都沒姓季的。”
“這長得也太像了。”
秦紹心頭有種說不出的微妙感覺，正要說句什么時，又見季落從后面出來了，手里頭還抱著個奶娃娃，她抱孩子的姿勢也很眼熟，他莫名的就想起了白雪梅抱孩子時的姿勢，幾乎跟她完全重疊了，他的心臟在這一瞬間顫了下。
“季同志，我們四個人，上四個菜。”
一個大嗓門的客人進店就喊著，季落抬頭見熟客來了，單手抱著兒子迎接：“袁大哥，嫂子，兩位徐哥，好些日子不見了，你們的事情辦得順利嗎？”
“還算順利。”
袁嫂子也是個大嗓門，見到團團就上前捏他的臉，稀罕得很：“哎喲喲，你這娃娃養得真好，我們家門上掛的年畫娃娃都沒他俊，我都好想將他搶回去了。”
季落笑拍了下她的手，笑嗔了句：“回家跟袁大哥生去，別盯著我兒子。”
袁嫂子樂呵笑，從兜里掏了顆糖給團團，季落代兒子道謝，然后招呼他們去落座，點了菜就立即讓廚房安排炒菜了。
他們四人坐在秦家父子隔壁，葛丹妮快速給他們上了涼茶，袁嫂子又大嗓門喊著：“季妹子，來，來，嫂子跟你說點事。”
“袁嫂子，你說。”季落大步過來。
“妹子，嫂子說話直，不喜歡彎彎繞繞，我是有點事想找你打聽。”袁嫂子表明來意。
“嫂子，你要打聽什么？”
季落之前跟他們聊過，他們是從西北來的，原本是來投奔親戚的，但親戚這邊不靠譜，他們就想自己在這邊做做生意。
“我想問下你，你了不了解那個華美藝術學校？”袁嫂子指著藝術學校的方向。
華美藝術學校正是秦珍珠讀的學校，季落眸光動了下，并未去看秦紹父子倆，接了她的話：“袁嫂子，華美藝術學校離這里很近，經常有老師學生來這里吃飯，也聽其他客人說了些學校的情況。你想知道什么，我盡量將我知道的告訴你，不過我也是聽客人說的，沒去學校里打聽過。”
“老師學生經常來這里吃飯？”
袁嫂子挑了下眉頭，“這個學校不是封閉式的嗎？學校里不是有食堂嗎？他們怎么在外邊吃飯？”
“學校里肯定有食堂，聽人說這學校是封閉式的，但我經常看到學生外出，幾乎每天中午都有學生來我們這里吃飯。”
季落知道秦家父子也在聽，但她沒有刻意去看他們，繼續說著：“這個藝術學校的學生，跟其他學校的不同，一個個都穿著打扮得很另類，好多女同學染頭發化濃妝，男同學也穿得奇形怪狀的，還有個別的抹香粉，說話娘里娘氣的。”
袁嫂子：“...所以這學校風氣不好？”
“我個人覺得不怎么好，不過我沒去過學校里面，可能我看到的也是片面的。”
季落說話還是留了些，又問她：“袁嫂子，你剛問這學校做什么？”
“我們兩口子商量了下，決定留在這邊做生意，想回家將三個孩子接過來。家里大女兒也有十三四歲了，學習成績一般，就這樣不念書了也不是個事，聽人說這邊有個藝術學校，我們就過來先打聽下。”
季落明白了，接著說：“嫂子，這個藝術學校說是封閉式學校，其實并不是的，師生們隨時都能出來。一到中午飯點，外邊這條街上就有好多學生走動，他們經常過來買吃的。具體的學校風氣管理什么的，這個我不太好說，你們自己去現場看，可能會更好點。”
“妹子，我知道了，謝謝你啊。”袁嫂子向她道謝。
“不用客氣。”
季落見她沒別的要問了，也就轉身去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