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和齊楠兩個人文化程度不高,初中都只念了一年,最后被錄取安排在生產車間,廠里給了她們兩天準備時間,開了招錄憑條給她們,讓她們三天后拿著單子準時到廠門口報到。
黎佳等她們辦好手續后,她以要去找同學為由,跟她們倆分開了。
齊楠她們因為找到了工作,這下都挺高興的,跟那對表姐妹倆好好道了聲謝,然后跟她們一起按原路返回,兩人先去住處收拾行李了。
黎佳下午兩點多鐘回來的,齊楠她們當時在屋里睡午覺,見她回來了,兩人都起床問她:“黎佳,你找到你同學了沒有?”
“沒有,她們都畢業離校了。”
黎佳有些疲累的倒在床上,臉色還有些不正常的白,若仔細看的話,雙眼有些紅,很明顯在回來之前哭過。
“黎佳,你沒找到她們,又暫時找不到工作,你怎么辦啊?”齊楠蹙著眉頭問。
“再慢慢找吧,我手里還有點錢,堅持個十天半個月不成問題。”
“早知道找不到你同學,你剛剛就該跟我們去廠里的。”
李蓮起身給她倒了杯水,又說著:“我們剛和那兩個姐姐一起回來的,她們對四季家紡了解得多,她們說這個廠很正規,規模很大,廠里的福利特別好,比國營廠還好呢。那兩個姐姐是本地人,家里長輩都在國營單位上班,她們之前也在小廠里上過班,但那些廠都不如四季家紡呢。”
黎佳喝了杯水,垂著眼皮,淡淡的說著:“你們去上班吧,我不想進廠,對去廠里打工沒興趣。”
“黎佳,你家里還有沒有親戚朋友在這邊?要不要請他們幫幫忙?”齊楠又問。
“沒有,我不需要家里人幫忙,我自己可以找到工作的,實在不行就去擺攤。”
黎佳早就想好了,剛在回來的路上也逛過地攤了,這邊小廠很多,容易找到進貨渠道,她手里還有些錢,進貨去擺攤也總能養活自己的。
見她好像很排斥進廠,李蓮她們也不勸說了,她們過兩天就離開搬進廠里住,這下跟她說了下房租水電的事。
接下來的幾天,黎佳出去找了工作,她不想去小廠里做工,最后找了個飯店當服務員,只不過她吃不得苦,脾氣又不太好,接待顧客時還甩臉子,干了不到半個月就被飯店給開除了,最后不得已只得去蹲街邊擺攤了。
“志峰,你看那個擺攤的,是不是秦珍珠?”
如今陳志峰在羊城分廠工作,季冰清也帶著兒子過來了,今天他們倆休息,帶著兒子和季玉潔來街上轉轉,路過街邊攤時,季冰清眼尖看到了秦珍珠。
“是她。”
陳志峰見秦珍珠次數比她多,一眼認出了她,不過秦珍珠現在跟之前變化挺大的,剪了個短發,臉上也不知道是刻意涂抹了東西還是曬黑了,皮膚比以前黃了很多,此時攤位前擺了些磁帶小人書,挑選的人還挺多的,生意看著還過得去。
季玉潔上次在公安局見過她,對她印象不好,輕聲問著:“姐夫,要我過去看看嗎?”
“不用,去吃...”
陳志峰的話還沒說完,兩個男人突然從旁邊的巷子里走出來,其中一個大喊著:“黎佳。”
秦珍珠正在賣貨,聽到有人喊她的假名,連忙抬頭,見喊她的是逍遙會所的主管,她起身扯了扯嘴角:“姚哥,杜哥,你們怎么在這里?”
“黎佳,你在這里做什么?”姚哥問她,視線也落在了地攤上的貨。
秦珍珠并未注意站在他們身后的陳志峰等人,略顯尷尬的回答姚哥,“姚哥,會所那邊...我找不到工作,只得來擺攤掙點生活費。”
“你這段時間一直在這里擺攤?”姚哥瞇著眼。
秦珍珠不知道他為何這樣問,不過想著逍遙會所背后有人,眼前這兩個人也挺有本事的,沒有撒謊說了實話,“沒有,我之前在一品鮮飯店工作了半個月,跟領導脾氣合不來就走了,還只在這里擺了三天攤。”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暗中交流了個眼神,杜哥又問:“你以前好像跟李蓮和齊楠一起租房住,她們兩個呢?她們沒跟你一起擺攤?”
“沒有,她們兩個進廠了。就是那天會所出事時,正好碰到有個叫四季家紡的廠招人,她們兩個應聘通過了,后面就去廠里打工了。”
秦珍珠直覺他們有事,又問了句:“姚哥,杜哥,你們是不是找她們有事?”
“你們認識一個叫瘦猴的人嗎?”姚哥問她。
聽到“瘦猴”這個名字,秦珍珠衣袖下的手顫了下,面上表情恰到好處的自然:“瘦猴?是那個高高瘦瘦的,一口北方腔的嗎?”
“對,你認識?”杜哥眼睛瞇了起來。
“在會所見過兩面,我們唱歌的時候聽瑞姐喊過他幾次,他好像經常到會所來聽歌喝酒,我們沒跟他說過話。”
這兩人又問了幾個問題,秦珍珠都如實回答了,后面他們就走了。
目送著他們離開后,秦珍珠明顯的松了口氣,也擦了下手心里冒出來的汗,繼續蹲在原地賣貨了。
陳志峰他們還沒有離開,剛剛他們說話的聲音不算小,也有看到秦珍珠蹲下時的表情和小動作,如今他也懂得察言觀色了,一眼確定秦珍珠有所隱瞞,但不想管她的事。
“走吧,我們吃飯去。”
陳志峰抱著兒子往前走,問她們:“冰清,玉潔,你們想吃什么?”
“志峰,我們去落姐店里吃吧,上次你從她店里帶回來的肉夾饃好好吃,我和玉潔都喜歡吃,朝暉也喜歡,他上次都干掉了半個呢。”
“光吃肉夾饃不夠飽啊。”陳志峰說著。
“我們再點些其他的吃,她那店里小吃品種也多,我們點幾個面食小吃,你點飯菜吃。”
秦珍珠并沒有看到他們,招呼完攤位前的兩個顧客后,低著頭不停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還不著痕跡的看了兩眼姚哥他們離開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