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買的是臥鋪票,正好兩個上下鋪,火車發動時天邊還只有絲絲微光,車廂里也安靜,他們輕手輕腳將行李放好,帶著孩子繼續睡覺了。
天大亮時分,團團睜開了迷糊的雙眼,見窩在媽媽懷里,習慣性的往她身上拱,半睡半醒的喊:“媽媽。”
“寶,醒了。”季落伸手摸了摸他屁股。
“媽媽,響。”
火車輪子撞擊鐵軌哐當哐當響,團團是被這聲音吵醒的,小胖手在臉上揉搓,閉著眼又說:“媽媽,尿尿。”
“要尿尿了啊。”
季落本也睡得香,見他要尿了,立即翻身而起,套上涼鞋就抱著他去廁所了。
上完廁所,在衛生間里用水給團團洗了下臉,他這下清醒過來了,望著陌生的環境,有點迷茫:“媽媽,爸爸呢?”
“爸爸在上鋪睡覺,我帶你過去。”
季落抱著他回臥鋪車間,跟他說著:“我們今天回外公家,媽媽昨天跟你說過的,跟大姨姨父和朝暉弟弟一起坐火車回去,我們現在在火車上,姨父他們都還在睡覺。”
他們母子倆回來時,任榮晏也睡醒了,從上鋪下來了,“臭寶,睡醒了沒有?”
“爸爸。”
團團往他身上撲,被抱著后摟著他脖子,轉身就看到了季冰清他們,見他們也醒了,咧著嘴笑:“姨姨,姨父。”
“團團,你醒了。”季冰清緩緩爬起來,看了眼還在睡的兒子,“弟弟還在睡呢。”
“落落,你要不要再睡一會兒?”任榮晏問媳婦。
季落搖頭,“不睡了,昨晚上睡得早,也睡夠了。”
他們夫妻倆早上在家里吃了早飯,團團睡覺沒吃,這下將背包里的雞蛋和蛋糕拿出來,還有一瓶婆婆為他沖好的牛奶,讓任榮晏抱著他喂早飯。
好長一段時間沒坐火車了,團團這下興致還有些高,吃完早飯就去車廂里來回走動了。
小朝暉睡到八點鐘才醒來,季落在旁邊看書,見他睡醒后也起床氣很重,腦子都好似不會轉動,輕笑:“暉暉,醒醒,吃包包了。”
小家伙性格挺靦腆害羞,立即躲到媽媽身后,咧著嘴偷偷笑。
“你倒是挺能睡的,全車廂的人都醒了,你才醒過來。”季落拉了拉他的小手。
“他睡覺睡得特別好,從出生就是這樣,只有前面幾個月需半夜爬起來喂兩三次奶,后面都是一覺睡到大天亮。”
季冰清剛也給他沖了牛奶,將他抱到腿上,將奶瓶塞他嘴里,“早上總要睡到七八點才起床,我有時候買完菜回來,他都還沒醒來,挺能睡的。”
陳志峰在旁邊吃蘋果,靠在床架子上,笑著說:“我小時候也挺能睡的,任何地方都能睡著。我奶奶說我有次睡在牛棚頂上的稻草垛里,從下午睡到天黑,家里人急瘋了,發動全村人幫忙找我,找了個遍都沒找到人。后來我爺奶以為我掉河里淹了,在河邊大哭,直到我自己走出來。”
“呵呵...”季落姐妹倆聽他說這趣事都笑了。
任榮晏陪著兒子轉了一圈回來了,笑著爆料:“你何止睡牛棚頂,你跟軍哥有次躲迷藏,躲在你爺爺的床底下,躲著躲著就睡了。你爺奶大伯他們也是到處找,我們大晚上的都提著煤油燈在山溝里一寸寸的翻,結果找到半夜都沒找到。你爺奶他們急得要命,精疲力盡回到家里倒在床上想歇歇,結果床底下兩個人在打鼾。”
季落她們姐妹倆笑翻了,季冰清笑睨著陳志峰,“你們也真是厲害呢,從白天睡到晚上,這都不用吃飯的?肚子不餓嗎?”
陳志峰自己都不記得這件事了,唯一記得的是他小時候很愛睡覺,也很能睡,農耕雙搶期間總是被奶奶從床上拽起來拖到田里,不然鐵定能在家里睡個昏天暗地。
現在兒子也隨了他的嗜睡基因,如今還小,不用上學,也不用工作,正是最無憂無慮的年紀,他喜歡睡覺就讓他睡個飽。
羊城回老家倒不是很遠,清晨出發,下午四點多鐘就到了市里,他們今天不急著回去,明天中午再去汽車站坐班車回去,一下火車就去找招待所入住了。
山區沒有羊城那般炎熱,就算是一年當中最炎熱的酷暑季節,傍晚時分也有涼風襲來,涼爽舒適。
辦好住宿,他們全都拿著衣服先去澡堂沖了個澡,兩個小娃娃也被兩個爸爸帶去沖涼了,洗完澡都換上清爽的背心短褲,歡喜的跟著爸媽外出找飯店吃飯了。
“市里也有些變化了,做生意的多了。”
陳志峰他們每年都會回來一兩次,每次經過市里都能感覺到這邊的變化,“不過比起省城和羊城來,還是要差遠了。”
“內地小城市發展是要慢很多的。”季落深有體會。
他們說話間就走到了飯店門口,進去找了個靠窗的位置落座,兩個男同志前去點菜,見外邊有人背著泡沫箱賣冰棍,任榮晏大步出去買了六個綠豆冰棍。
冰棍是團團的最愛,見爸爸拿著冰棍來了,開心得蹦跳:“爸爸,我要豆豆冰棍。”
“都是綠豆冰棍。”
任榮晏讓他自己抓著吃,叮囑著:“別搞到身上,衣服剛換的。”
季落拿了個小圍兜掛在他脖子上,跟他商量著:“彥哥,我們吃完飯后,去趟趙老師家里。”
“落落,你知道地址嗎?”
“她搬到市里來后,我還沒去過,不過我知道地址,稍后找人打聽下吧。”
季落平時經常跟老師通信,逢年過節總會打個電話,也會給她郵寄拜年拜節的禮物,這次回來沒打電話,想直接上門給她一個驚喜。
飯菜很快上來了,第一個菜是表面蓋滿辣椒的水煮肉片,團團一看就皺起了眉頭:“媽媽,辣辣。”
“這道菜太辣了,你和弟弟不能吃,爸爸給你們點了不辣的菜。”
團團平時也能吃點點辣菜,但老家的辣椒很辣,放的辣椒也多,這些重口味的辣菜,他暫時吃不了。
任榮晏給他們兩個小孩點了蛋羹,還有一份沒放辣椒的豬肉粉絲湯,這兩道菜都是他們喜歡吃的,等菜一上桌就開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