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的黑夜。
本來只能聽見雨聲的小巷子,細細碎碎的,一個單薄的身影踉蹌著逃跑,快跑到巷子口的時候,體力不支,搖晃了幾下,到底還是倒在了雨水里。
“啊!死人啦!死人啦!”
不一會兒,又傳出來兩聲尖叫,隨后兩個身影連滾帶爬的,從巷子里出來,一前一后消失在雨幕里。
小巷里,元滿警惕的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剛才最后一絲力氣的‘詐尸’嚇跑了兩個路人,但是同樣耗盡了她渾身的氣力,再也堅持不住,再次軟塌塌的倒在滿地深紅的雨水里。
再次醒來,入目是一片灰白的屋頂。
輕輕轉頭,老舊的電燈,斑駁的墻面,幾根簡易鐵桿子做成的架子,灰白色的簾子。
再轉頭,還有兩張單人鐵床,看那似乎有些眼熟的床單,床頭柜上掉了瓷的搪瓷缸子.....
雖然,怎么看,都跟影視劇里戰爭時期的醫院差不多,滿是年代風。
但是這是醫院無疑了。
一思考,腦袋又是一陣眩暈,她不由的吐出幾口氣,強迫自己什么都不要多想,轉著腦袋想看一下現在所處的環境。
再傻,她也察覺不對了。
醫院的環境不對,她的情況不對。
那雙跟雞爪子似的小手,根本不是她那保養的白嫩青蔥。
怎么說,她也是經過后世千兆網絡沖浪的人,電光火石間,很快就聯想到現在網絡小說中的熱詞,穿越。
她被這這個大餅砸中了?
天知道,她可是個連彩票都沒中過一次的人啊?
心里震驚,面上卻還在快速的掃著周圍的環境,這病房,窗外灰撲撲的房子,路上匆匆走過的行人。
哦,還有推門進來的四個人,兩個穿白大褂的,看樣子是醫生和護士。
另外兩個,灰色褲子,灰色褂子,還都是松松垮垮的那種。
腳下黑色布鞋,也沾著泥灰。
一個是稍長的頭發,在腦后扎了個發揪,一個是長長的麻花辮垂到了腰間,胳膊上還挎著個籃子,里面若隱若現的,好像是個,蘿卜?
嗯,還是個抽巴的。
光顧著打量環境,沒注意到兩個人看向她目光里的復雜和隱晦。
她猛的軟下身子,完了完了,實錘了,她穿越到物資困難的那個年代了。
雖然剛才隱隱有猜想,但是確定了,她心里還是一陣發慌。
不過這會兒她也沒有心思想別的,眼前這幾個人已經把目光聚到她身上了。
“同志,你感覺怎么樣?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醫生態度很好,又給她檢查了一下,
“頭上的傷口不深,這幾天不要沾水,”
“同,咳,醫生,不好意思,我,我是出了什么事了嗎?
我,我是怎么到這來的?”
皺著眉頭,一手扶著腦袋,再配上蒼白的臉色,一句話喘三喘的虛弱,讓面前的幾個人頓時就緊張起來,尤其是墻邊的兩個女同志。
醫生手一頓,
“你不記得發生了什么事嗎?”
“我,”
元滿扶著腦袋,眉頭皺得更緊,
“我,想不起來,頭疼,疼的厲害......”
“那你記得你是誰嗎?”
“......我,我記得我叫元滿,可是我為什么在這兒,我想不起來了......”
元滿這會兒也確實是頭痛欲裂,腦子里像是被什么東西攪動著一般,不由得抱著腦袋在床上打滾,醫生和護士趕緊上前按住她,另兩個人嚇的靠著墻不敢動。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放松,放松。”
幾個人按著,元滿也放空了腦袋,頭痛這才緩解一些,腦子里也多了些東西。
“你被送過來的時候頭上受了傷,不過讓你昏迷的是饑餓,說白了,你是餓昏的,不過有外傷,也不排除會有暫時的失憶,你先休息,有什么事你再找我。”
醫生和護士憐憫的看了她一眼,轉身出去了。
扎發揪的中年女人試探著開口,
“小滿,你,還記得我嗎?”
簡單這會兒已經感受到腦子里似乎有一些記憶,在機械的往里塞,其中就有眼前這兩個人的畫面閃過,還有一個男人的嫌棄,不過,這其中的氣氛嘛......
算了,不能想,她這暴脾氣,火氣要壓不住了。
“你們認識我?”
態度不算和善,說出的話也硬邦邦的,麻花辮張嘴就要開罵,被旁邊扎發揪的人一把拽住,
“你先養病,我們明天再來看你。”
說完轉身就往外跑。
看著門猛的關上又被彈開,元滿松了口氣。
開局就是個餓死鬼兒?
好吧,第一次交鋒,也不算敗。
不過,這不是最要緊的。
趁著病房里只有自己,注意著半開的門,她把被子撐開,左手放在被子里輕輕的試驗,下一刻,一瓶牛奶出現在她的手上。
“收!”
確定了自己最大的依仗還在,元滿頓時就什么事都不愁了。
“呵呵,養女嗎?”
感謝老天爺,把原主的記憶都給她了,原主是這家的養女,當然,沒有什么報恩報仇之類的情節,很現實,給兒子準備的童養媳。
林父走得早,廠子給了賠償金,多不多的,剩下林母一個人帶著一兒一女,加上辛苦侍弄的菜園子,在這小縣城里倒也能吃個半飽。
十二年前,正遇上逃荒過來的元滿母女三人,當時是二斤糧食就能換個孩子,于是,元滿就被換了二斤糧食。
元滿是原主的本名,那么大的孩子已經記事了,林母那時候也還寬容,干脆的就在前面加了一個姓。
能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大,林母也不是個目光短淺的,對元滿說不上多好,虐待什么的倒也沒有,和其他家庭差不多,干活,干不完的活。
原主知道自己的處境,為了不餓死,倒也收著性子盡心盡力的伺候著一家三口的吃喝拉撒。
說來也是元滿的命,林家那位少爺叛逆,那幾年還就聽她的話,于是乎,借著這個光,元滿跟著上了幾年學,認了字,林母也指著元滿回來還能教教兒子,那算是她過的比較輕松的幾年日子。
后來大了,外面也是一波一波的宣傳自由戀愛,反封建糟粕思想,林家少爺起了叛逆心理,對家里包辦的媳婦兒不滿意,自己在外面處了對象。
其實要是這么說,對元滿來說也不算苛刻,林家畢竟把她養大了,這養育之恩也是說得過去的。
但是林母走岔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