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輕舟話音剛落,露臺方向就傳來一道爽朗的笑聲。
花落抬眼看去,正是剛才在門口,大力擁抱牧云楓的男子,剛才介紹說是,秦子毅,秦家大房的大少爺。
說著,毫不扭捏的坐到了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牧三叔,三嬸初次光臨,多有怠慢,實在是,看到云楓恢復,太高興了。
三嬸,您別見怪,是我失禮了。”
花落對人的善惡一直都有著十分微妙的直覺,感受到好感的,她也不會吝嗇善意,
“沒有關系啦,看的出來,你是真心為云楓高興的。”
秦子毅點頭,
“是呀,我和云楓都是多少年的朋友了,搶過一碗飯,睡過一個被窩,吃過一塊糖。
就他矯情,出事了就不跟我聯系了,要說我應該先跟他生氣的。”
花落就是喜歡看熱鬧的,立即就拱火,
“就是啊,你得好好訓訓他,那好朋友都是患難與共的,你得說他,是他不給你這個機會。”
“就是就是,三嬸,你都不知道,我......”
牧輕舟一個愣神后,就發現兩個今天才認識的人,居然成了討伐云楓的聯盟,隨即就無奈的想扶額。
今天對秦家來說,是個大事,外人請的不多,但是自家人是肯定都要叫回來的。
秦家是個不小的家族,秦老爺子兩口子俱在,又是很多人都羨慕的,年少夫妻,一路相互扶持著走到現在,感情很好。
可能也是這個榜樣做得好,他們下面的兒女們,三觀也很正,秦家子女都是原配夫妻,孩子也很少出現那種極品。
秦家兄妹七人,男丁只有大房和二房,另有姐妹五人,也算是家丁興旺了。
秦家大姑,嫁到沈家,育有兩子,現在都已經結婚生子。
秦家二姑,嫁到齊家,育有三個女兒。
秦家三姑,嫁到盛家,生了三男三女。
秦家四姑,嫁到陶家,生了兩子兩女。
秦家小姑,夫家姓唐,結婚多年,但是還沒有孩子。
秦家大姑是最大的,又有長姐風范,尤其是弟弟妹妹出生后,替父母分擔了不少負擔,所以不光秦家老兩口,秦家兩房,和所有的小輩,對這個大姐/大姑都是非常尊敬的。
跟他們說了幾句,秦子毅就趕緊起身去招呼客人了,畢竟這是秦家的主場,小輩他又是老大,是最不能偷懶的一個。
而且這是妹妹的認親宴,是一定不能搞砸的。
花落大眼睛咕嚕嚕的看看這,看看那兒,又往露臺那邊瞄了瞄,伸出手指頭懟了懟身邊的人,
“誒,你說,他們會不會舊情復燃?牧家會不會很快就辦喜事啊?”
牧輕舟瞄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這么想知道?”
看他一臉的平淡,花落還表示有些遺憾,
“難道你就不想關心一下你大侄子的終身大事嗎?”
“呵,你確定你想知道?又想看熱鬧,是不是?”
他倒是沒有懷疑花落別有用心,幾天的相處,他對花落的性子也算是了解一些,這點信任還是有的。
花落拄著臉,看著來來往往的香繽儷影,
“是呀是呀。對了,秦家人口多嗎?復雜嗎?”
“你還是擔心那小丫頭?”
“哎,那個丫頭太單純,有事都藏在心里,又是個慢熱的,你看回去了這么長時間,也沒有對秦家人有多信任,不然,也不會被欺負了這么長時間,都沒有人發現。
也怪我,以為她過得好,下山第一天就應該先來看看她的。
還好這回想著告訴我,要不我真要被氣死了。”
牧輕舟好看的眉眼有些不明的情緒,
“就這么,喜歡她?”
想起往事,花落倒是沒有多少失落,說出的話也毫無起伏,
“喜歡,的吧?
剛看到她的時候,她正被那家人欺負,才幾歲的小孩,被逼著干活,喂雞喂豬,洗衣服,還要被家里的大人孩子欺負。
你是沒看見,那時候是十歲歲好像是,那個頭,就這么高,還沒有六七歲的孩子大呢,這胳膊呀,后背呀,全都是傷。
有打的,燙的,踢的,掐的,每次見都是青青紫紫的,傷口紅腫出膿的,還有些傷,一看就是陳年老傷,都起繭子了,你就說,十來歲的孩子皮膚多嫩啊,那傷口起繭子了,這都是受過多少次傷了?
一層摞著一層的,舊傷未好,又添新傷。
那時候她膽子更小,幾乎是別人一抬手,她那身體就條件反射的自衛,捂腦袋,躲到角落里,或者桌子底下,那動作才叫一個熟練。
都認識多長時間了,好說歹說的,她也不愿意讓我們給她看傷,后來正巧有一回趕上二師兄和六師兄回來,你不知道,二師兄一板起臉來,那還挺嚇人的。
還有六師兄,那天沒換便服直接回去的,他那身衣服,更是能唬人。
倆人往那兒一站,小惜嚇的頓時就不敢動了。
就那次,我和師姐算是第一次給她檢查,不看不知道,還沒看完,就把師姐氣的直哭。
那身上就是皮包骨頭而且,肋骨有兩根都已經骨裂了,師姐說,如果當時行兇的人力氣再大一點點,再偏一點點,那肋骨直接就斷了,而且,會直接穿透腹部。
就那天,師兄們下山把哪家砸了個稀巴爛。
那家在村里算是一霸,仗著家里有人當官,沒少欺負人。
但是,巧了,吃人嘴短嘛,那邊常年有二師兄的投資,是就連他們家那當官的親戚都得點頭哈腰討好恨不得當祖宗供起來的那種,他們不敢真的得罪。
再加上六師兄那身制服在旁邊做背板,他們直接就把小惜給推了出來,當時就嚷嚷著,這不是他們家的孩子,是好心撿回來養的,誰愛要誰要。
當時給他們氣的,恨不得把那個村子都拆了。
然后,小惜就跟著我們回了山上,養了有三個多月,身子才算有了點底氣,那小臉才有了點血色。
但是這膽小的毛病,確實一直就沒有痊愈,打雷天她會做噩夢,看到人打架她會緊張,誰要是大聲的跟她喊,她也會呆愣。
你看她對我的態度就不難想象,當時的小心翼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