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還重重的嘆了口氣,
“說實話,牧家沒有兄弟鬩墻這種情況,在這個圈子里,就已經是津津樂道的典范了。
我是覺得,云柏作為弟弟,還是最小的一個,盡力的打探找尋資源,到處想辦法,是很夠格了,抓不住機會那是你們的問題,在這點上,他理直氣壯,并沒有錯。
其實現在說這些,也沒有意義,之前我也沒想過,有一天,會一本正經的跟你在這,給云柏討公道,但是既然說到這,說這些讓你知道,我覺得也沒什么。
我這師門就不是那循規蹈矩的,但也光明正大。
師傅也從沒教我們要忍氣吞聲,委屈自己成全別人。
我自認為呢,也不是什么好人,當然更不會做那做好事不留名的無名英雄。
我是個懶的,但是能賺錢,也夠花。
我做了,該我得的,我拿了心不虧。
不該我的,我也不惦記。”
終于露出小爪子了?
牧輕舟的眼神里有遺憾,有心疼,有贊賞,還帶著幾分笑意,
“你這護短,就這么明晃晃的,好嗎?”
“那有什么不好的,誰心里的天平永遠是左右平衡,不偏不倚的?
我就不信在爸心里這四個孫子是同樣的分量,”
“呃,”
倒是會抓重點,
“這肯定的,現在的云楓肯定是老爺子心里的第一人啊。”
“所以嘍,我說的有什么問題?
老爺子偏心長孫,大嫂心疼云楓受苦多年,可以理解。
二嫂那邊,一個常年在身邊的云昭,肯定要比常年不在家的云柏分量要重的,沒毛病吧?
那我和云柏同門情誼,相處多年,叫我一聲師叔,我偏心他,也很正常啊。”
牧輕舟忍著笑,
“讓你這么一說,最可憐的反倒是云軒這個憨憨了,”
“你可別亂說,人家有爹有媽有女朋友的,最幸福呢。”
這陰陽怪氣的,真是,牧輕舟都要忍不住了。
“你說的都對。”
“對了,你對這幾個侄子怎么看?”
這算是衍生的話題,花落也是突然間想到的。
“你最喜歡哪個侄子?”
牧輕舟想了一下,先是反問道,
“為什么你覺得,我也會偏心?”
花落反駁,
“是我覺得嗎?難道這四個侄子在你心里都是占比百分之二十五?”
“這倒,也不是,”
之前牧輕舟是清冷人設,哪遇到過這種問題啊,喜歡不喜歡的,這種暖色調的詞語,那就壓根不會出現在他身上。
“我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其實嚴格算起來,我跟他們四個的年紀都差不幾歲,平時相處是叔侄,但是像你說的這種偏心,放在同齡人之間,總感覺有些,不大適合。”
“也對哦,”
她說起來,花落才注意這個問題,
“那天爸說你三十來歲的人了,大嫂說云楓也是這話,你們倆到底誰大啊?”
牧輕舟想捂臉,這都是怎么跳到這話題上面來的?
“還好,我這個叔叔僥幸比云楓年長半年,沒有出現什么尷尬的場面。”
“哦,這樣啊,”
“你這語氣是,失望?”
“那倒也沒有,就是想著,如果云楓他比你先出生,年齡差又稍稍大上那么一點,叫你一聲叔叔,他會不會覺得尷尬啊?”
牧輕舟簡直不知道該說什么,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的彈了一個腦瓜崩,
“你呀,就是想看熱鬧吧?
你是不是忘了,現在你也是他們的長輩,而且,你這年紀,可是比他們幾個都小的,你看他們,誰尷尬了?”
花落無語的白了他一眼,
“聽你這意思,你妻子比侄子年紀還小,你還挺光榮?”
“那有什么?”
牧輕舟的話很簡單,很直白,也很清醒,
“日子是過給自己的。
都是成年人了,各自成家以后,兄弟姐妹之間,也只是親戚。
跟我過日子,陪我走完下半輩子的人,是你。
就是父母,那也只是半路的陪伴。
至于他們幾個,也很快會有自己的家庭,妻子兒女,生活的重心也會轉移到自己的小家庭里,咱們對他們而言,是叔叔嬸嬸,也就只是個親戚,而已。
親戚嘛,就簡單多了。
高興了,偶爾見一見,聚一聚,你來我往。
不高興了,就遠遠的打發了,這還糾結什么?”
花落拄著下巴正正的看著他,
“嘖嘖!
沒看出來啊,你居然還是個人間清醒!”
人間清醒?
雖然都是好詞,但是牧輕舟也感覺怪怪的。
“為什么這么說?”
“像牧家這種家庭,向來不都是應該家族團結,家族利益為首位的嗎?
一般都是家族為重,家族利益為重,那首先自然是要兄弟和睦,我記得好多電視小說里都是,兄弟第一位,自己的小家庭為家族讓路,是理所應當的。
而且,有好多男人結了婚之后,也是很自然的以原生家庭為自己的重心,父母,兄弟姐妹的事情,永遠是第一個到,反而是實際上的自己家,反倒是像個,嗯,局外人一樣,冷淡,不上心,敷衍。
還有人,在外面,熱心,樂于助人,是所有人口中的老好人,在家里卻是正好相反的形象,邋遢,冷漠,對妻子比對陌生人還不如。
你這么說,其實我還是挺意外的。
跟其他的家族比起來,牧家現在也不算人丁興旺,爸應該更希望你們抱團才是啊,怎么聽你的意思,你好像更側重各自的小家庭,是不是?”
牧輕舟輕笑,
“你說說你,人不大,都從哪兒看的這些歪理邪說啊?
那影視作品里演的能當真嗎?那都是編的故事,沒有矛盾,沒有勾子,觀眾和讀者怎么能有興趣看的下去。
你拿這么,略顯不堪的例子來和牧家作比對,其實,我是覺得,對牧家是不公平的,對我,也是不公平的。”
花落笑嘻嘻的,
“是嗎?你這么有信心?”
“當然,我是牧家人,不說別的,牧家人的品行我是最了解的。
咱們拋開感情不說,就算是相互之間沒有感情的兩個人,不管是為了家族,為了孩子,還是為了什么,該承擔的責任,是不會推卸一點的。”
“就像,我們倆嗎?”
牧輕舟瞬間怔住,
“你是這么理解的?”
雖然心里清楚她說的是實話,但是,心里還是不可避免的泛著一陣陣刺痛,
“你以為,我們之間有的,只有責任,而沒有,感情?”
花落奇怪的看向他,
“我們才認識幾天?滿打滿算也就,半個月不到,頂多是有一點好感,你還能指望兩個剛認識半個月的人,產生什么驚天動地的感情?
你自己信嗎?”
捏了捏發涼的指尖,牧輕舟輕笑,
“就不能是,一見鐘情?”
“大哥,你可別逗了,就我的面相,怎么看,說是未成年都有人信,你能一見鐘情?”
“呵,也是,”
緊接著又鎮定的問了一句,
“那你,是怎么看待我們這個,婚姻的?”
看了他一眼,花落也沒敷衍,還真的認真想了想,
“其實,這事對我來說,也挺突然的,之前我也確實沒想到,”
“沒事,就當隨便說說,我們是夫妻,沒有什么不能說的,”
這個,就有些急迫了。
不過花落也沒注意到,也跟著點頭,
“這倒是,雖然開頭確實是花家造的孽,但是結果就是,已經造成了現在的局面,我們已經登記結婚了。
那現在也就只有兩條路可走,”
聽她這么果斷的分析,牧輕舟的手不自覺的蜷縮著。
“過,或者不過。
先說不過,那就簡單了,我們只是登記,沒有公開,知道的也只是親近的人,要是走這條路的話,也幾乎不會對牧氏的公司和股價造成什么影響。
當然,牧家就算是直接損失了十個億。
你當然不在乎,但是,那樣我肯定會有負罪感。”
“另一條路,如果是我們雙方暫時還都希望繼續過下去的話,那就,慢慢熟悉唄。
人不都說,日久也能生情嗎?
這個也沒什么,本來我們兩個就是互不相識的陌生人,突然間讓我們湊在一起過日子,我們互相不了解,各自有各自的性格,習慣,作息,有差異,有摩擦,其實都很正常。
而且,這個差異,摩擦的過程,也是相處,也可以互相了解,互相磨合,對吧?”
牧輕舟手指輕輕顫抖,也說不清這會是希望多一些,還是失望多一些。
“其實,往樂觀了想,我們也可以當做是剛剛相識的情侶。”
“哦?”
“不過我們是以相互熟悉,相互磨合為目的的相處,水到渠成自然是皆大歡喜,但是,如果相處了之后,發現兩個人還是不合適生活在一起,那樣的話,”
后面的話她沒說完,牧輕舟也明白大概意思,相處后再分開,不管對誰,傷害都是不可避免的。
“當然,如果刻意隱婚就另說。
如果不是,那么這個正常相處的過程中就不可避免的,會接觸對方的家人,親戚,朋友,甚至同事,多多少少的,慢慢的,其實和公開也沒有太大的區別,那么到最后,如果是我說的那個,不樂觀的結果,那么,對牧氏,會不會有影響?”
牧輕舟捻了捻手指,
“你為什么,一直在強調不好的結果?也一直在強調對牧氏的影響?
如果真的,真的,離婚,對女方的傷害會更大吧?”
花落現在對他實在是沒有到什么鐘情的地步,所以說話也沒有什么顧慮,
“倒也不是,不過,商量嘛,自然要把最壞的結果說在前面,最壞的都能接受了,那萬一是好的結果,那不就都是驚喜了。”
牧輕舟不由得失笑,
“你這思維,怎么總是與眾不同?”
這點,花落是有著自己的觀點的,
“你想想,這期待的高,總會往上仰望,就總會不自覺的比較著,凡是達不到期待目標的,那都是失望。
但是,期待少,只需要看著那么一點點高度,所有超出期待的部分,就都是驚喜。
其實結果就在那等著,除了過程中的努力,它是不受任何影響的,但是心里的期待,卻能影響人在這一整個過程中,投入的情緒和高低起伏的心態。”
牧輕舟不自覺的被她代入期待感中,聯想了一下,
“好像還真是,”
“當然啦,你和牧家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地位,你的地位其實也禁錮著你的思維,你的目光,眼界,讓你只想往更高的地方看去。
對窮人來說,你的高度,是他們奮斗一生也無法企及的,所以,這種期待感其實,也是能讓他們感受到成就感的一種方式。
就像是,攢錢。
目標是一百萬,然后分解到每年,每月,每天,可能會新鮮幾天,誒,這個真好。
但是能堅持住的是極少數,窮人么,古代的寒門,一般都不是到他這才是窮人的。
寒門寒門,家底窮,墻壁薄,可以說是,需要花錢的地方實在是數不勝數,要攢錢自然很難。
但是,如果換一個角度呢,我一個月的工資只有五千,我也有自知之明,多了我攢不下,那我一個月就拿出五百,甚至三百,但是,拿出來就一定不能動了。
這十分之一,甚至更少的比例,相比較這個月的工資來說,其實就沒有那么重要了吧?這希望是不是就大了一些?
這個月我攢了三百,但是下個月我發了獎金,我就能攢五百,或者更多,你看,我定的三百,卻多攢了這么多,是不是妥妥的驚喜?”
牧輕舟是真的沒有聽到過這么接地氣的例子,三百五百的,在他眼里還真就不算什么,真的很難有怎么貼切的例子。
“你這么一分析,確實是很有道理,”
這會兒,他也放松了不少,主動說起剛才的話題也能面不改色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這樣,把我們的相處,分解成一個個階段性的小目標,這樣,實踐起來方便,容易達成目標,我們自己的參與感和成就感也會很足。
然后中間如果有什么不合適的,我們也能及時調整相處方式,或者調整方向,我能這么理解嗎?”
花落簡直,太驚喜了,夸獎的話也張嘴就來,
“我去,你行啊,舉一反三。
你也清楚,我們現在的法律關系是最親密的,但是我們兩個人卻沒有比陌生人好多少,差不多算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吧。
你也說了,我們什么話都可以說,所以,我把我能想到的都攤開來,咱們開誠布公也好,或者是,先亮亮底細,提提條件,然后商量一個最合適的,嗯,暫時算是,合作,商量一種最合適的合作方式。”
這種方式,牧輕舟倒是能很快的適應了,
“好,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的意思和你是一致的,我們試一試。
你說得對,沒有一見鐘情,但是,我對你的印象不錯,暫時雖說沒有多深的感情,但是你的性格,我還是很喜歡的。
不怕你笑話,我這個人性子冷,對異性很是不喜,到現在還沒有跟異性有過親密的舉動,”
花落湊近了點,大眼睛看著他毫無瑕疵的臉,像是在端詳一個藝術品,還上手摸了兩把,
“該說不說,除去你牧家人的身份,你個人的自然條件也是不錯的,就這張臉,應該就有不少女生撲上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