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武館里都是大老爺們,我要那形象干什么?”
花落往里走,陸維一臉討好,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后,
“小七啊,你也知道,師兄是個粗人,腦子一向不好使,你就別逗師兄了,自打橙子變樣了之后,你嫂子都要罵死我了,說我是棒槌,是老封建,說我耽誤了他們的后半輩子。
你說我,我也后悔啊,這么多年,耽誤了多少事,那,那我那時候不是笨嗎,就犟骨頭。
那,那犯了錯,也得有個改錯彌補的機會,是不是?
今天這事,你要是眼睜睜的看著,晚上你嫂子都不會讓我進家門的。
再說這些小崽子,那可都是你看著,不是,看著你長大的,都不是啥聰明的,就指著這個手藝養家糊口呢,你忍心真不管嗎?”
后面的李師兄,桑師兄,秦師兄,古師兄都是四十來歲的漢子,目光也都聚在她身上,也能看出來一絲急切,但是誰也沒像陸維這張嘴就賣慘。
牧輕舟跟在一邊,不過聽的是一愣一愣的,這是憨憨嗎,這勸起人來這話,多溜啊!
花落也是一樣的感覺,
“師兄,你還是你嗎?是不是被誰附身了?你不是說自己是鋸嘴的葫蘆嗎,你聽聽你說的這些話,老實交代,誰就教你的?”
后面幾個人不約而同的低頭,有人還掩飾的輕咳兩聲,很明顯的都是知情人,整不好教唆的人就在其中。
不過花落也沒有生氣,看了一圈,招招手從人群中叫了兩個人過來,
“青陽,青松!”
兩個十幾歲的少年從人群中鉆出來,牧輕舟掃了一眼,紅色盤扣,應該是最小的一輩。
果然,興沖沖的跑過來,跟花落行禮,
“小師叔!”
“來,跟我說實話,你爸這是受什么刺激了?這話,可不是他能說出來的。”
右邊的陸青松性子明朗,幾乎瞬間就笑開了。
左邊的陸青陽是個文靜的,聞言看了眼陸維,嘴角翹了翹,不過面對花落卻也是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甚至還有點像說悄悄話的架勢,不過這音量,不說整個場地都能聽見,反正附近這一圈人,包括陸維,幾個師兄,包括牧輕舟,可都是聽的清清楚楚,
“小師叔,你管他呢,可能是實在著急,無師自通了。
你今天能過來,就說明你就是想氣氣他,治治他這不聽勸的毛病,不是真的不想理他,那你就讓他多急一會兒,看看人逼到絕境了還能激發出什么潛能,我媽知道了,還不定怎么感謝你呢。”
陸維氣的直瞪兒子,中間隔著個花落,這個時候他還真就不敢輕舉妄動,這一糾結,表情變幻著,放在這么一張陽剛的面孔上,看著就有些奇怪。
幾個同輩的師兄都捂著臉,不好意思笑出聲。
后面的一群紅盤扣的小輩顧忌著師傅的面子,不敢大聲,但是忍不住,一個個背對著陸維,抖著肩膀,很快就笑出聲。
陸維一張臉又紅又綠的,最后,無奈的嘆口氣,
“你們還真是,埋汰起我來真是不遺余力,那人就不能突然間就聰明了嘛?”
花落也笑的眉眼彎彎,
“陸大隊長,你這副嘴臉,真應該讓你手底下那些人看看,哪有一點精明睿智的樣子?”
鬧了一會兒,讓一群小的去練功,幾個師兄圍著花落說起正事,
“小七,橙子的情況我們檢查了,淬煉后,確實是這根骨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原來只能說一般,現在可以說是上佳,根骨極好,極適合練武。”
“是啊,小七,這些崽子,你都熟悉,他們,”
桑師兄有些嫌棄的看了眼陸維,
“這事啊,說起來也不能全怪他,他是個犟骨頭,但是我們也有錯,當時但凡我們多堅持堅持,也不至于浪費了這么多年的時間,”
“是啊,說起來,我們也是后悔的很,怎么就能信了這個棒槌呢。”
“這些小崽子呢,關系再親近,這也不是你的責任。
我們也找云柏和二師兄問了大致的流程,和你出手那些藥丸子的價格,要說按拍賣會的價格來,就是我們給,你也不能答應。
小七,你看這樣行不行,這動手什么的,只能你自己來,但是需要什么藥材,你列單子,我們負責找藥材,然后他們有幾個懂藥理的,讓他們給你打下手,跑腿,這價錢嘛,就按你對外價格的五成,算是你的辛苦費,你看?”
“五成?哎呦,桑師兄,你們,還真是財大氣粗啊?我就動動手,就能直接暴富了。”
“胡說八道,”
到談價格這一步,陸維就直接退居二線了,他一個開武館,兼職公務員的,這個還真就拿不起,還是家底豐厚的桑師兄直接頂上來,聽了這話,直接就給了她一個爆栗,引來牧輕舟好幾眼的凝視,
“什么暴富,你缺這點錢嗎?
但是咱們公是公,私是私,做這個不光是出力,還有你的心血,對于我們來說,這意義也是不一樣的,筋骨淬煉好了,這些崽子也不必只能窩在這武館里,練了這么多年,總得出去看看外面的景色。
你看看,那幾個四十了,那邊那幾個也三十來歲了,現在只能當保安,要是體能練上來,不管出去干什么,這掙錢也比現在容易一些,都是養家糊口的。”
“誒?桑師兄,你這是跟我都使上苦肉計了?”
“哈哈!”
李師兄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就說跟小丫頭不用拐那些彎,直來直去的多好,你瞅瞅,一眼就被看穿了。”
旁邊的古師兄和秦師兄抿嘴樂,顯然是早就習慣了這種氣氛,
“小丫頭,你別理會他們,陸維就是個傻子。
你能舍得給橙子用,我們就知道你的意思了,不過桑師兄說的也沒錯,他們不是你的責任,這種東西啊,要是放在古代,說是機緣也是不為過的,對于一個武者來說,哪是能用錢財來衡量的?
這種外面都有價無市的東西,可遇不可求,你愿意成全他們,是他們的福氣,所以,就按桑師兄說的,你放心,你桑師兄家大業大,這點錢不算什么,再說還有我呢。
你就不用替陸維心疼了。”
“話都讓你們說了,我再拒絕就有點假了哈。
不過,他們也叫我一聲師叔,不少人也沒少被我打,我這個師叔也不能真的鐵公雞,只進不出啊。
這樣吧,五成就不用了,藥材你們準備,我就一個出力的,我拿兩成,剩下三成,桑師兄幫我給那邊吧。
然后,我再給你們配一個藥浴的方子,讓他們先用藥浴把身體調養兩個周期之后再淬骨,效果會更好。”
幾個人眼神頓時就亮了,
“是橙子先吃的那個什么健體丸嗎?”
“倒也,算不上,簡易版吧,要做成藥丸的步驟比較繁瑣,配比也更精細,藥浴就更方便一些,你們把藥材弄回來,配好了就能開始。”
談了半天,幾乎沒怎么用上陸維出場,這事就定下來了,一群人喜笑顏開。
看著場地上大家揮汗如雨,陸維張口就想讓她出手,旁邊的秦師兄一把就將人薅過去,緊緊的摟著脖子,在耳邊咬牙切齒,
“你閉嘴,今天不合適。”
陸維憨憨的,
“為什么?每次來不都要上場的嗎?”
陸青陽和陸青松靜靜的嘆口氣,然后揚起笑臉都圍到花落身邊,笑嘻嘻的調節氣氛,
“小師叔,我媽還說讓你到家里吃飯呢?”
花落頓了頓,往外面看了一眼,擺擺手,
“今天就不去了,改天,你幫我跟你媽說一聲,改天我帶家屬上門。”
說這話,她自己就停下了,猛的一拍腦袋,看著身邊的人有點不好意思,這一上午,這人跟在身邊不聲不響的,她也居然忘了。
牧三爺啥時候有過這樣的待遇啊。
看著身邊幾個師兄打趣的眼色,花落大大方方的介紹,
“各位師兄,你們都知道,我被老頭趕下山了,原生家庭那邊,就不說了,親緣淺。
不過我運氣好,盲婚啞嫁,找了個好男人,牧輕舟。
呃,桑師兄家里行商,應該有耳聞,別人都叫他,牧三爺。”
桑師兄,也驚訝,
“大名鼎鼎的牧三爺?可是,前些天云柏過來,怎么沒說?”
花落好笑的看看他,
“這是小云柏的親三叔,他可能不好意思吧。”
陸維是知道的,不過大舅哥對于妹夫能有什么好臉色?
其他幾個師兄互相看看,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互相打招呼,然后就是例行的娘家人的叮囑,詢問,然后,威脅,還有人直接要拎著牧輕舟上擂臺的。
離開的時候,已經是又一個小時之后了,花落想想剛才的情景就想笑。
“我這是為了誰啊,你個小沒良心的,還笑話我?”
除了武館,沒有按原路返回,反倒是繞到了另一條街上,
“師兄是個憨憨,那幾個師兄倒是比他正常些,不過他們的印象里,能跟我玩到一起的,大都是能打的,像是云柏這樣,時不時的就動手的這種,估計也沒想到你是個例外。”
“呵呵,還說呢,那你為什么這么著急的往外跑,我都看見了,師兄們已經讓人安排了午飯,肯定是要留飯的,你說要走的時候,他們都有些不高興呢。”
花落拄著腦袋,要笑不笑的,
“你真想知道?”
牧輕舟好奇的轉頭看她,
“有不能說的?還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唉!”
先是大大的嘆了口氣,然后擺爛似的靠在椅背上,
“你沒看到六師兄想說什么,都被人按住了嗎?”
“是啊,我還奇怪呢,你們這關系,不是親人,卻似親人,有什么不能說不能聽的?
而且,你之前說了排序的幾個師兄,好像并沒有這幾個師兄,我看著這幾個師兄好像,對你也很親切?”
“我每次過來,六師兄的例行操作,都是要我上臺,讓我操練那些小崽子,每次都是至少四個小時,今天是看有你在,是第一次見面,桑師兄他們就是為了面子,也不可能讓你看見我揍人的。”
牧輕舟挑眉,
“這是為了誰的,面子?武館的,還是你的?”
花落輕咳一聲,
“那倒不是,算是為了你的面子,第一次見面,他們怕我這兇殘的樣子,把你嚇跑了,也是怕你被嚇到。”
牧輕舟舌尖饒了好幾圈,也沒捋清這怎么就成了他的面子了,跟著花落的指揮,繞到了另一條街上,明顯的較剛才要冷清不少,
“慢點慢點,你看那邊,”
車子慢慢的停在路邊,順著花落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不遠處,好像是一個大門,里面似乎也是個空曠的場地,
“這是什么地方?要下車過去嗎?”
牧輕舟作勢就要去解安全帶。
“不用,我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地盤,有時間的話,我們可以過來玩玩。”
牧輕舟手一頓,愣愣的再次看過去,
“你的,地盤?”
“啊,沒想到吧,我不是個窮人,也是有點產業的,”
說話的小姑娘眉眼間都是得意,
“不過,可能跟你想象的有點出入,我的產業,跟那些千金大小姐的可不一樣,”
牧輕舟瞇著眼睛思考幾秒,也回憶著這海城的布局分布,加之遠處傳來幾聲不太明顯的動靜,心里漸漸肯定,
“你這是,馬場?”
花落盯著他的神色,
“啊,馬場,”
下一刻,就見牧輕舟的笑容都真誠了不少,
“原來這個馬場是你的?”
“啊!是我的,”
這反應,花落多少有點發愣,這態度,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啊?
“你知道這個馬場?”
牧輕舟輕輕啟動車子,
“知道,怎么能不知道呢?
前幾年我就聽說了有個馬場,弄來了幾個汗血寶馬的小馬駒,那時候我們幾個惦記的,朝思暮想啊,就是找不著門路,你不知道,謝惇,是個特別喜歡馬的人,他也有一個馬場,不過規模不大,也就是供自己人平時去玩一玩,知道汗血寶馬的消息,惦記了多少天,最后實在沒有法子才放棄的。
他要是知道,估計直接就能飛車過來。”
花落......
這是,對口了?